殿门口的位置,站着短发齐耳的戏相宜。
她看起来身在殿外,事实上却在剑指炉外,不曾真正进入魔界,所以也未被守在帝魔宫门口的敖馗拦下。
已经觉醒的傀世,近乎无所不在,魔界之中也有傀军,随时可以凭借翼弦【旧惘】与傀世的连接而降临,它们是傀儡的架具基础,也是呼应傀世的星楼。
但姜望既然已经关门,所有的访客,便都只能在门外等。
四目相对的瞬间,戏相宜琉璃般的眼睛里,冒出无数符文图影,如倾瀑流,而后噼里啪啦一阵炸响,火光四溅,最后只剩黑洞洞的两个眼窝。
“戏姑娘,这是怎么了?”
姜望问。
戏相宜呆了呆:“坏……坏掉了。”
傀世的战斗智慧,是对于信息的运用,更是一切战斗经验的总结。
好不容易看到姜望,她自然也想补充一下情报,看看绝巅登圣者,和超脱永恒者之间的差距,能否用数字体现。
如此也能看到自己的未来。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能够被傀世所理解,就能够踏之为桥,抵达彼岸。
但今日一见,那是多少枚神天方国都无法填补的鸿沟。
别说洞察姜望的力量层次,多看一眼,都会动摇整个傀世!
“戏姑娘此为何来?”
姜望又问。
说起来,今日相见的二者,第一次相遇还是在不赎城,在那个兼具混乱和秩序的地方。
那时候姜望还是一个没有看清前路的迷茫旅者,戏相宜还是墨家的天才少女……他们彼此都不会想到今天的境遇。
戏相宜想了想,终究没有自己复述,而是取出一枚留影石,投影于半空。
但见龙袍残破、鬓发散乱的韩煦,拱手而敬——
“很是失礼,韩某只能于此遥敬。”
“荡魔天君曾于观河台有言,公道不能只在人心,要宣之于口,鸣之于剑。”
“某亦如君,并不幻想邪不胜正。
不期待高喊正确的口号,就能迎来正确的结果。”
“您说您所理解的公道,是在您的剑足够锋利后,人们可以正视对与错!”
“今足下之剑果利,雍国当为此鸣!”
姜望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回礼。
或许他并不需要戏相宜护道,但这已是雍国能够派出来的最强武力。
雍之奋戈侯郎孝述,已在魔界奋战。
今日登门护道者,墨家钜子戏相宜。
韩煦的身影已经消散,戏相宜又重新为自己装上了一双眼睛,她扫视着这终焉之地,瞬间生出许多种布防的方案,并不断修正。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问。
姜望想了想,拿出那块残缺的如活物扭动的面皮:“见过它吗?”
戏相宜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血痕斑斑、如宣纸泡胀的软脑膜,其上有拓印的四字——“洞真之限”
。
“这是留在我哥哥脑袋里的,被鼠秀郎打碎才掉出来……我一直留着。”
她说。
“留在……戏命兄的脑袋里?”
姜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