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言不可言(5)
“由于资产的定价不由个人决定,个人唯一的选择就是顺应朝廷的潮流,朝廷想让个人往哪儿流,个人就得往哪流。”
张学颜惊叹道,“这就是全面垄断铸币权、定价权、流动性的收获。”
张居正扫视一周,见都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道:
“你再来一个汇总!”
张学颜点点头,开始全面总结——
“个人无法真正拥有财富,个人的财富只是它的临时委托,个人负责不断奋斗,以为它提供‘食物’,个人负责提供流动性,以让它得以呼吸……个人只是它诸多饲养员的一份子。”
“农户辛勤耕作,工人努力做工,商人拼命经商……所有产出的财富,换来的只是朝廷发行的债务货币,也可以说……只是一张欠条。”
“理论上,朝廷可以无限地打欠条,个人创造的财富再大、再多,也无法拥有对财富的话语权。相反,个人创造的财富越大、越多,朝廷可以增加的欠条额度就会越大、越多。”
“无他,农户耕作、工人做工、商人经商……就是为了钱,而钱只能由朝廷发行,基于此,个人是需要朝廷不断发行货币的……如此,这就成了个人越努力,朝廷越富有。”
“可随着时间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聪明人发现这个规律,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是赚了钱,但朝廷永远不亏……亦或说,自己赚的钱,会随着朝廷不断增发的货币,逐渐被稀释掉购买力……这些聪明人便会寻求可以升值的资产,以对抗朝廷的……温和收取财富。”
“可资产的定价权在朝廷手里,资产值不值钱,值多少钱,都由朝廷说了算,朝廷让个人赚,个人有的赚,朝廷不让个人赚,谁也没的赚。赚不赚,赚多少,甚至今日赚了,明日连本带利都要亏进去……都由朝廷说了算。”
“随着时间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聪明人发现这个问题,从而做出最优解:朝廷让他们赚的时候就赶紧赚,在朝廷不让他们赚之前从资产中抽离出来。”
“如此,他们是赚了,可他们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提供流动性。”
张学颜沉吟片刻,继续道:
“民间有句俚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个人可以赚,可以赚无数次,可只要一次预判失败,只要亏一次……呵呵,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退一万步,即便有极个别的聪明人,可以一直赚,又如何呢?”
“他们赚的也还是朝廷的欠条,他们赚的越多,朝廷赤字的额度随之越大,还是为朝廷做贡献……”
“再再退一万步,当个人达到理论财富顶点的时候,个人就会发现,想要保住自己的财富,必须保障朝廷大而不倒,因为他手中的财富,理论上都是朝廷的欠条,债主要是有个闪失……就只能是人死债消。”
“理论上来说,只要朝廷全面垄断了铸币权、定价权、流动性,朝廷就立于不败之地!还是那句话,个人可能会赚,但朝廷永远不亏!!”
张学颜舒了口气,道:
“诸位,我说完了!”
李青接言道:“还有谁不懂的吗?”
“……”
我们不是牛!
张学颜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哪里还能不明白,可也正是因为明白了,内心才无法平静……
太阴损了,也太妙了。
如此一来,等同于大明又多了一个永青侯,一个不需要吃饭、睡觉,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十二个时辰,永远不停干活,且寸步不离大明的永青侯。
第384章言不可言(5)
上至庙堂,下至地方,大明每一寸土地,大明每一户家庭、每一个人……永青侯无处不在。
见都懂了,李青这才说道:
“其实这一点也不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