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多少的?”那两人其中另一个说。
南郭先生坐下来,对他们比划出三根指头:“三十!先下点小彩就可以了!其实你们要是输了,实际也只是输十五而已。毛毛雨啦!”
“嗯,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你这么热衷,那就来吧!对我们两个人,只是别下太慢就行!”
“这你放心!”南郭先生挑眉拍手笑道:“来,郭舍人!”
“师父,你知道我从不赌棋。况且,这用的还是师弟的钱。”
“没事儿,输了我还给小王就行!你就当是磨练棋艺嘛!来来来,坐下!”在南郭先生的劝说下,郭舍人不好推辞,还是答应了与他们下棋。
然后南郭先生去吧台租了一副棋局,让伙计端来了三杯茶。他在心中暗自得意,大家知道我太强,不敢和我下彩。但这次我带徒弟来,等下肯定就会有人想来捞回我一笔,以报前仇。哈哈,那我就将计就计。
“你要好好看师兄是怎么下的,别分神!”南郭先生对王樵柯说道。
郭舍人坐定,“请多指教。”
“请指教!”对手一人脸色严肃,摊开手掌摆出让先的姿态。
“多指教了!”对手另一人抠着鼻屎,先下了一棋。
郭舍人气定神闲,迅速回应两人。
接连几棋后,对手两人马上进入了长考。死盯着各自的棋盘不动声色,过了良久,好不容易下了一棋,在郭舍人落棋后又陷入了长考。
这时,南郭先生开始行动了,他敲着茶碗大声说道:“不是说别下太慢吗?你们两个倒一起慢慢吞吞地了!”
那两个人撅着嘴或挠头,不理会南郭先生,操起手紧盯棋面。
随着立夏的过去,温度持续地上升,虽然距离真正意义的入夏还有一段时间,但竹楼里下棋的人多嘈杂,暑温挟湿,仍使人感到胸闷口干。
王樵柯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一口全部喝完里面的茶水。南郭先生还在旁边叫嚷着,与棋馆里的嘈杂声,与坐在大师兄对面的两人所散发出的烦躁感,会聚为一个令人觉得闷热的世界。
他将目光先从棋盘转向对面那两个人,再看向南郭先生,王樵柯心里开始有些厌倦:好困啊,看棋看得我脑袋都快变晕了。
不经意间,当目光从南郭先生转向大师兄时,某种宁静感骤然扑满全身。竹席上的郭舍人两腿弯曲交叉地平放着,目光从容而淡定,挺直的背脊,全身似乎浸透在另一个空间里,丝毫没有沾染到当下闷热的空气。
这一情景深深吸引了王樵柯的注意,感觉又来到了与李国春同志刚下完那盘棋的时候,整个世界只剩下棋盘与看着棋盘上的人。但与之不同的是,此刻的静逸带着轻松地绿意,周围并没有黑暗。
过了一会儿,对手其中一人抬起头说,“你真的不是棋社的人?棋士是不可以来棋馆下彩的,这是规矩!”
郭舍人回答:“啊,我是村南棋院之人。由于规定,至今并未获得‘棋士称号!’”
“那岂不是可惜了……”
后来那人说着说着便认输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承蒙您的相让了。”郭舍人说。
这样,十五元钱便到南郭先生手中了。然后他又暗地里对郭舍人示意,“不能再赢了,你已经赢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绝对不要再赢他。”
郭舍人不解,师父为何要如此?但见师父坚定的眼神,看来是下死命令了。可又想到这盘棋要是输了,可能师弟的零花钱就没有了。
既不能赢,但我也不可以输。郭舍人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此时的对局中,棋势已经一片倒向郭舍人这边了。想不赢,很困难。想要输,非常困难。
而更加困难的是,和棋。不能让对方发现有此意图,必须要自然而然地打成平局。
郭舍人要下的棋才刚刚开始。
(作者:今天是秋分了啊,时间过得好快。今后我会努力保持每天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