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特。”
于是名为冬天的男人,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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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孙子被一个黑发少年推着踏进家门时,年事已高的老婆婆止不住眼泪,她脱下厚重的眼镜,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鼻子。
文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艾蒙用手肘戳了戳他的后背,他才支支吾吾地对自己的外婆说:“对不起,我回来了。”
老人只是抱着他,像每一个长辈那样,来回重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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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蒙住了大半月才离开。
那时候他已经能勾着文特的肩膀而不被一手打开,能在他身边大大咧咧地咂嘴欢笑。
“舍不得我吧。”
那时候的他已经和岛上的人混熟了大半,送行的人真的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自来熟吧?
“你就不怕你一走,我又一时兴起给这岛降降温冻冻雪糕?”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对话就像挽留一般。
不,那就是挽留吧。
“这可真是大问题。”他故作为难:“不过放心啦,我有事没事就会跑来看看大家,你不会有那种机会的。”
“呵。”似乎是知道还能再见面,文特冷哼了一声:“快滚吧。”
“哈。”男人背对朝阳大笑,与那双冷色的双瞳着实不符。
“我还会回来的。”
他这样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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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承诺终究只是承诺。
谁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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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来,那就我去找你好好算账吧。
这个想法,是自然而然从脑子里蹦出来的。
自然到让他事后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缺了一角。
文特什么计划都没有,跟外婆道了声别,收了点东西,乘着一艘挤满游客的船,就这么走掉了。
从漫无目的地寻找,到计划有序地调查,从怀抱希望,到一次次绝望。
从全新空白的地图,被画满一个个鲜红的叉之时。
他在不知不觉中踏遍了自己所能触及的所有地方,他在不知不觉中找了一个人整整四年。
原来他是这么有耐心的人啊。文特止不住嘲讽。
那个告诉他人的视野范围总有极限的男人,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