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脱口而出了,连自己也吃了一惊。
“呃…是吗?”羲起先是有些吃惊的,因为我看见了他眼里闪过的惊讶,但是很快的被他不经意的掩饰掉。
“嗯!可是却记不清楚了!”总觉得是一个奇怪的梦,虽然不太记得内容了,但的确是个让我心存疑虑的梦。
“那就不要去记呀!”
“咦?”不要去记吗?呵,真像他的口吻!
“我要睡了!你下去吧!”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骨碌的钻进了被子。
身后响起轻盈的脚步,睡意又渐渐的袭来,眼皮慢慢地合拢。
第二日清晨
从齐王府大门到街尾,都已被白色所铺盖。最前面诵经的僧侣到最后面尾随的人群,满天飞舞的白色纸钱从天空飘落而下。
“正礼?累了吗?”
“不累!”
我莞尔一笑,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年幼的他,并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更不知道将要去何处,但是却能安安静静地顺着大人的意思一直紧紧地抱着对此时的他来说显得大了些也重了些的灵柩。
“正礼,四叔叔先帮你拿,等到了再换正礼好吗?”
“…不要,爹爹说这是大伯父,所以正礼要抱着!”
“是吗?正礼真乖!”
这孩子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手里抱着的是什么吧?只是晓得因为是爹爹说的是伯父,所以才会如此的执着吧!
注视着身边的正礼,才突然发现原来高孝瑜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就离开了。妾侍成群的高孝瑜为何会不让其中一个女人怀上自己的骨血呢?以及即使纳了再多的侧室也未迎娶正室的意愿,连离开这个世界了也不是自己亲生的戴孝。
“四叔叔!”
“嗯?”
“大伯他…为什么睡了这么久呢?”
“这……”面对童真的正礼,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怎样解释才让这个不过三岁的孩子明白呢?
“爹爹是怎么跟正礼说的呢?”高孝琬又是怎样和自己的儿子说的呢?
“爹爹说大伯还要睡很久很久,为什么要睡那么久呢?大伯不会饿吗?”
“呃……”望着那双充满了好奇与不解的黑眸,我真的已经觉得词穷了。
“四叔叔?”
“唔,等正礼长大了就会知道了。”轻轻地摸了摸正礼的头,只能选择逃避他的问题。
“那…还有多久呢?”
“很快很快哦!”摸了摸他天真稚嫩的小脸,自问自己,高孝琬让这么小的孩子当‘孝子’真的合适吗?
看着高正礼小小的身体因为车厢的摇晃而有些坐不稳,加上又抱着沉重的灵柩,心里实在有些不忍。一个揽身,将怀里抱着灵柩的高正礼揽了过来,抱在自己的膝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自己会这样的平静。我知道自己虽然对周遭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对除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外不会去多考虑什么。从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虽然父母的离异,短期内确实是让我有一段时间的抱怨和难过,加之后来他们另组家庭又有了各自的小孩,而我对他们来说也已经变得顾及不到了。可是,我却真的从未觉得自己悲惨。因为,我还有一个疼爱疼爱我、与我相依为命的爷爷。他完全把所以的爱全都倾注给了我,即使没有父母的疼爱,也不会让我感到比家庭健全的孩子少了什么。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总觉得有个人就像包裹着我一样陪伴在我身边。直到相依为命的爷爷去世,在悲伤、混乱、不安,充满了那样的心情的时候,他也依然陪在我身边。严湛,他几乎成了我在那个世界的一部分,是遗留在那个世界仅有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本该与我的命运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或是说只是一个发生在过去的一段遥远的历史,永远都不可能重叠在一起的过去。但是,却因为一场突发的事故而将我这个与这个时代相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远的我带到了这个遥远的时代。
不安、恐慌、失措、迷茫,我甚至再也找不到更为贴切的词来形容初到这里时的心情。但是,我庆幸了,庆幸自己能来到这个家庭,成为这个家的一员。在这里我得到了早已失去和忘却的东西,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渐渐地让我在意,一点一点的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同时,我也很庆幸因为这个家而与那个牵动我整颗心的人相遇。与高湛的相遇就像是命中注定了般,两人之间的羁绊不紧紧是叔侄之间的,还有更多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