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苦的剧烈程度甚而直接在这一瞬间逼过了他的极限,让他陷入了极为短暂的晕厥,又极快地被痛醒了,他痛得四肢抽搐,拼命倒气,却不晓得究竟吸进空气没有。花珏好似变成了一块胶泥、一个正在被稚童碾压的虫豸,满眼能望见的都只有死亡。
&ldo;花珏,花珏!&rdo;玄龙拼命按着他,用尽全力也没能让他安稳地呆在怀里,花珏无知无觉,两手都死命按压着心口,只差从那里剜出一块肉来,混沌中,花珏痛得只想一死了之,绝望地嘶声道:&ldo;嘲风……嘲风,杀我,我疼……&rdo;
玄龙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使劲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但花珏用力之大甚而让关节处发出了咔擦的响声。
&ldo;嘲风‐‐&rdo;花珏的眼神已经完全绝望了,他于空茫中只剩下一件事迫切地想要做,那便是死亡。无论是谁挡在他面前,无论是谁要阻止他,他都要‐‐
让他们死。
一样隐藏的、沉寂多年的东西迅速地生长起来,玄龙只觉得手腕一痛,而后有什么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掀翻过去‐‐那样的力量让他猝不及防,带着十分的邪性,甚而折断了他的手腕,逼他化出了原型。玄龙刚一落地,立刻咆哮着冲了过去,趴在了花珏怀里,将他牢牢压住。
花珏像一个迷途的孩子,大声哭泣着:&ldo;奶奶……奶奶……&rdo;
&ldo;奶奶……&rdo;
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十足苍老,却沉稳有力,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ldo;小先生,你那天为了骗我一滴血,说要给我种亲子血引,你可当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心里有何等爱恨,身上便有何等痛苦,世上怎么有你这样天真的人?&rdo;
旁边的姚非梦低头不语,而后慢慢跪了下来。
一旁的亓官似乎也感到了危险的来临,他不管不顾地挣扎了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能出声了。他低吼着道:&ldo;青慈没有母亲,他是由他的奶奶带大的,你刚刚说什么?你们见到的究竟是什么人?&rdo;
玄龙则感到有一丝不对劲,他指着面前的老夫人问亓官:&ldo;你看不见她吗?这个老人家,你看不见吗?&rdo;
青烟散去,妇人伛偻的身躯慢慢为人所见,亓官睁大眼睛,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亓官今年四十五,姚非梦若是没有早逝,应当与他同岁。寻常人四十五岁的年纪,家中老母若在,当有七八十岁。
而若是再往上数一辈……至少也要百岁余了,不在人世。
玄龙看着这个&ldo;姚大婶&rdo;,嘶声说:&ldo;你不是姚非梦的母亲,你是他的奶奶。&rdo;
&ldo;我是他的奶奶。&rdo;老人平静地道,&ldo;小姚走的时候十六,我六十四,当时也一并跟着走了。我投河死,无常不收溺死鬼,我便游荡在人间,修成了半个罗刹,为的就是杀尽当年害我孙儿的人渣败类。&rdo;
她喃喃不知念了些什么,花珏手一松,浑身虚脱,向后倒了下去,靠在玄龙的怀里,心口那阵难以想象的疼痛也终于停止了。
花珏浑身冷汗,气息微弱地道:&ldo;怪不得……我和嘲风看见你出嫁前那段时间……我跟他说,这个地方好老,像是好……好多年以前。&rdo;
&ldo;姚非梦叫你太太……也不是杭州那边的土话叫法,太太的意思……就是奶奶。&rdo;
姚奶奶点了点头:&ldo;我们不是杭州人,我们是福州来的。我之所以敢让你判我的命,是因为我手里有前世镜‐‐&rdo;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绿的小果子晃了晃,花珏想了起来,那便是姚大婶种在庭前的东西,他当时只以为是小山枳果,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