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条理清晰地拆解出她所有的致命短板,残酷却真实。
“可你的个人条件呢,没有几条会让法庭青睐。
反而缺陷不少。
第一,你只有绿卡,还保持外籍身份,无美国本土国籍,身份稳定性远低于对方宗族。
第二,你把孩子送回华夏,而你自己长期在美国生活,存在长期抚养断层,法庭会认定您无法提供稳定陪伴与监护。
第三,你从事跨境居间贸易,收入主要靠佣金而不是底薪,浮动较大,相较于对方经济条件不占优势。
第四,你的孩子目前未满十二周岁,根据本州法律,孩童的个人意愿尚且不具备法律效力,法庭不予采纳。”
每一个劣势,都精准戳中米晓冉当年绝境求生的伤痕。
每一句分析,都在无情推翻她所有的隐忍与付出。
小奥斯汀看着她瞬间惨白的面容,心底虽然生出几分同情,却依旧坚守专业底线,道出最终结果。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你是孩子的生母,你对孩子的情感联结无人能及。
但我不得不说,在法庭之上,真心、辛苦、亲情,全部无法作为胜诉依据。
一旦正式开庭,对方如果摆出这些客观事实,你的败诉几乎是定局,不仅会彻底丧失孩子的抚养权,后续连合法探视权都可能被法庭严格限制。”
这个时候的咖啡厅,几乎全被太阳的暖光洒满,尤其客人稀少,显得越发温馨。
然而期待落空的米晓冉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幽暗空间,只觉得通体冰凉、寒意彻骨。
她怔怔望着窗外繁华热闹的曼哈顿街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美国法律的冰冷与偏颇。
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孩子,五年隔海牵挂、负重打拼,把所有温柔与希冀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而赵家宗族无抚养、无陪伴、无付出,却能凭借冰冷的法条,堂而皇之地觊觎她的骨肉、掠夺她的一切。
这何其荒谬!
她默默攥紧手心,喉间发涩,心底第一次对灯塔标杆一样的美国,生出浓烈的愤懑与抵触。
忍不住暗自唾弃这套不公的规则——刻板、冷血、自以为是,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基于现有案情对这个案子的客观判断。”
小奥斯汀合上笔记本,不知是否出于同情,他终究没有盖棺定论,还是给米晓冉留下了一些希望。
“麦伦律师资历、眼界、人脉都远胜于我,对他来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破局思路。
我现在立刻致电他,完整汇报全部案情,你应该再等等看,看他有没有更乐观一些的研判给你。”
米晓冉缓缓点头,眼底一片茫然无力。
此刻她终于彻底读懂了“溺水者攀草求生”
的窘迫。
哪怕希望渺茫,也只能死死抓住这最后一丝微光。
暮色渐沉,直到晚上七点,米晓冉下班回了公寓,凑合吃了几口东西,又洗了一个热水澡,结束外地庭审的麦伦才主动致电米晓冉。
电话那头的嗓音依旧温和沉稳,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沉重。
“戴安娜,我刚刚听完了小奥斯汀的全部汇报。”
麦伦语气凝重,“我不得不告诉你,他的判断没有任何偏差,以目前的局势、证据与法律规则来看,正常诉讼,你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
我和他的看法其实差不多。”
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崩塌,米晓冉喉间哽咽,轻声诉苦,字字皆是心酸。
“不,不,这太残忍了,我不甘心。
我是孩子的生母,我熬过最黑的夜、吃尽所有苦头才走到今天,我所有的坚持都是为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