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需矛盾曾经特别突出,逢年过节,甚至到了连「脱筐」都得排队等一两个小时的地步,群众的不满相当强烈。
但扇儿胡同2号院就因为有了边建军,整个院儿都免除了这种烦恼。
因为边建军一旦上早班,就可以在澡堂开门前,把找他洗澡的人单独给放进去,让2号院的邻居们提前享受至少一个小时的「包场」特权。
这个时候洗澡,不但人少,而且洗的还是「头水儿」,绝对的VIP待遇。
有时候赶上澡堂负责人懈怠迟来,甚至连澡票都免了。
可以说2号院男女老少都享受过边建军给予的便利。
特别是康术德这样爱泡澡的,和宁卫民这个当初兜里比脸还乾净的,更是受惠颇多啊。
所以在洗澡困难的时期,边建军是边家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奖金和补贴拿的挺多,在整个2号院,不但人缘儿好,还有面子,就没人不把他当个人物。
然而这一切从1986年就开始变了。
由于许多大型企事业单位多数建了淋浴室,职工不用再到街上洗澡。
也由于职工住宿条件的改善,越来越多的人从平房搬进楼房,普遍安装了洗澡设备,洗浴已经基本实现了家庭化。
因而导致浴池业的客流日渐减少,行业急速萎靡。
明明上一年,京城市政府还在讨论的群众「洗澡难」问题,忽然间,就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反而京城一百多家浴池开始苦恼客人的急速流逝,不得不开始想办法留住客人,积极创收。
于是,较为知名的大型浴池开始了投资改造,想要升级硬体条件,让环境变得高端舒适,为此增加按摩室,桑拿房,健身器材等多种服务。
中小型浴池为了生存,增加了旅客住宿业务,并附设冷丶热饮部。
甚至有些浴池还恢复了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就坚持的接送附近老弱病残居民来店洗澡的举措,以此来增加收入,客源。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仍然没办法挽回浴池业越来越不景气的现实,甚至于天灾突至。
一则京城发现爱滋病的社会新闻成了压垮整个行业的稻草。
出于恐慌和惧怕,大量客人不愿意再去公共浴池洗浴。
以至于到了1993年年初的时候,京城原有的一百多家公共浴池关门的关门,转业的专业,仅剩下三十多家勉强维持。
就说边建军上班的清华池吧,1990年,每天到该店洗澡的还有一千三百来人。
但到1993年年初,每天就只剩下一百人左右了。
女宾部甚至有时候全天都没有一个客人光顾。
可想而知这个行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在衰败,又是何等的萧条。
那不用说,单位入不敷出,职工们肯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啊。
如今的边建军别说奖金和补贴了,连工资都没法全额拿到手,每月那点钱还不够他的养活自己的。
酒是不敢喝了,抽菸都只敢买不带过滤嘴的。
关键是他家庭地位直线下降。
没人给他气受,但他自觉对不起老婆孩子,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