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撵转过一串高耸的廊柱。渐渐慢下來。耳边突然听见李德全熟悉的声音:“毓妃娘娘到了……”
李德全的声线刚落。软撵也随之渐渐落了下來。怀袖心里明白。昭仁殿到了。
蜀锦软帘被太监轻轻挑起來。怀袖扶着撵侧的枕木正欲出來。却听闻耳畔传來一声深沉熟悉的声线:
“朕亲自來。”
原本伸出手准备接怀袖的小太监立刻退至旁边。怀袖眼前出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此时。昭仁殿前的宫灯已点亮。逆光中。怀袖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康熙的手。骨节均匀微凸。曲线优美。这是一双虽然养尊处优。却又不失力度的手。
略犹豫了片刻。怀袖将自己略显苍白纤瘦的小手放在康熙的手掌上。然下一秒。怀袖只觉自己手臂被轻扯了一下。整个身子便被横抱出了软撵。
“万岁爷……”怀袖一声惊呼。手臂不由自主地紧紧勾住康熙的颈项。整个人已被深深纳入康熙怀内。
横抱着怀袖步入昭仁殿东暖内。一股暖气搀了龙延香的淡淡韵扑面而來。顿时扫去了身上的寒气。
怀袖只觉脸颊微热。不知是被屋内的热气哄的。还是因此时康熙与自己如此亲昵的接触所致。
李德全说是陪侍晚膳。可暖内的圆桌上却并未摆放杯盘。而是在康熙平日批阅折子的炕桌。摆着几道精致小菜。和一壶正烫着的酒。
康熙将怀袖轻轻方在暖炕内则。有太监过來伺候怀袖退去斗篷和软羊皮的暖靴。康熙也只穿着家常的长衫。撩衣襟坐在怀袖身旁。
屏退旁侧侍奉的太监。暖内只剩康熙和怀袖俩人共对着一盏明亮的红烛。
康熙轻轻将一对金镶玉篑子放在怀袖面前。温和淡笑道:“是你为朕斟酒呢。还是……”
“自然是由奴婢为万岁爷斟酒。”
怀袖还是第一次与康熙并坐。又如此亲密。心里紧张地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听见康熙这么说。立刻拎起酒壶向康熙的杯盏中注酒。谁知手一抖。酒却泼洒出了杯外。
“万岁爷。奴婢并非故意……”怀袖心中惶恐。正欲起身磕头。手却被康熙抓握住。
“怀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自称奴婢么。”
康熙询问的声音并不大。温柔中带着淡淡的提醒。沒有丝毫的责怪。却似含着绵绵长长的疼溺与宠幸。
怀袖抬起如秋水般的眸子。凝望向康熙的眉睫。衬着橙黄的烛韵。怀袖微微怔愣。
此刻的康熙。与她平日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国之圣主全然不同。英挺的眉宇间敛着温和暖意。眸中亦掬着款款怜情……
见怀袖凝注着自己。康熙伸手捏了下怀袖芙白的嫩颊。含笑开口道:“怎么。不认得朕了。怎么这么看着朕。”
怀袖脸一红。才发现自己竟然死死盯着人看。不自觉低垂下眉睫。可下巴却被康熙轻柔地缓缓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