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人?她不开心,她不开心,是啊,谁会开心呢?他这样的人,本来就没资格娶妻。
却听冷知秋接着诉说,语气无奈。“可是,姆妈叫我和你圆房,我想来想去,好像并不反感,这张床大矣,横着也躺得下,没道理让夫君你无家可归、夜不能眠。我自问不是很有善心,但自打我进了你家的门,夫君你就未能安睡一晚,我的良心又怎么过得去?”
“呃……”项宝贵无语。
她果然不知道“圆房”是什么意思。而且,她的出发点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项宝贵感动的抽了抽鼻子,翻躺回去,摊开四肢深呼吸,轻笑着道:“娘子,我现在就在你头顶躺着呢,躺床上和躺屋顶上其实差不多,咱们现在就算是圆房了,你赶紧睡吧,快三更了,我也困死了,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苏州。”
冷知秋怔了怔,这样就算圆房?
好像也差不多,至少,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在同一间屋子,只不过一个床上,一个头顶屋瓦上。
……
过了不知多久。
冷知秋躺在被窝里问:“你冷不冷?”
项宝贵躺月光下答:“你夫君我身体强壮,就算冰天雪地里躺着,也不会冷的。更何况现在已经三月了,春风暖暖,比喝醉酒还舒服。”
两双幽暗的美目睁着,眨了眨。
“知秋——”
“夫君——”
项宝贵道:“快睡吧,小家伙。睡太晚长得慢,嗯,你要到九月才及笄,真是太慢了。”
“……”
冷知秋翻侧过身,把脑袋也钻进被窝里。好奇怪的感觉,突然很想看到他的脸,看他说话的神情,凭什么他要叫她“小家伙”?他看上去很大了吗?
过了一会儿还是钻出来,问道:“你中秋能回家么?”
其实她想问的是,她及笄诞辰,他会在么?
项宝贵无声的叹息,望着银色小船般的月亮,悠悠,晃晃,弯弯,凉凉。
“我一定回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身在何地。
冷知秋嘴角勾成一个甜甜的弧度,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原来,“圆房”的感觉挺好的,不会觉得房间太大、太黑,心里也是暖暖的,真如项宝贵说的,春风吹拂过,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
半夜鸡叫的天黑黑时分,一个粗壮的身影矫健地蹿到房檐下。
她捋起袖子,拢严实了发髻,又紧了紧大脚胚上的绣花鞋,背上背着一捆渔网、麻袋,腰上挂着一根洗衣棒槌,轻手轻脚的搬来一把竹梯。
一格,两格……她爬得极缓极小心,除了体重将竹梯压出的细微吱呦声,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项宝贵正侧卧着,手肘支着脑袋。他是真睡着了,睡得很沉,还在做梦。
黑影终于爬上了屋顶,手摸向背上的渔网,暗暗冷笑:看臭小子你能翻出老娘的五指山!?
她用一个非常霸气的姿势甩开了网,罩向项宝贵。
月影朦胧,黑网张开狞笑着——
突然,随着这过度霸气的姿势,她脚下一片瓦松动滑落,某个粗壮的身胚立刻失去平衡,一骨碌倾倒,像一座小山,从屋顶滚落,留下月光里一道黑色的弧线,以及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哎——呀——!”
“嘭!”
项宝贵猛睁开眼睛跳起身。
冷知秋揉着眼睛撑起上身四顾茫然,刚才什么声音?
——
凌晨寅时,大约是现在的三四点钟的样子,项宅灯火通明。
项沈氏摔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腰也闪了,躺在床上被接骨的跌打郎中整得鬼哭狼嚎。
项文龙站在一旁直揉额头。他早就预感到会发生悲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