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是不是在嘲笑她寡廉鲜耻?
她一边留恋张六带来的依靠温暖,一边痛苦的泪如雨下。
张六愕然僵立着,良久才伸手指擦了擦她冰凉的脸庞,泪水染在指上,也是冰凉的,让他不知所措。
“倪掌柜……”
因为小六六,他和她就那么自然的走近,毫不设防,甚至想不起第一次见面是何时何地何种心情。突然,心情就不一样了,隔膜就碎裂开,百爪千手的挠动恍惚的心。
以后还能自然的相处吗?还能毫不设防的围着小六六说笑吗?
张六犹豫的抬起手臂,再次抱住倪萍儿,低下头看着她出神。
倪萍儿闭上眼睛,咬着牙,终于推开彼此,擦拭着脸对张六笑道:“他六叔叔,走罢,很晚了。”
张六茫然转身出去。
风雪呜咽,门扉关上的声音十分落寞。也许明日以后,他不会再来接小六六去项宅照顾。
——
沈天赐和惠敏回到淑芳苑,就要各回各屋,沈天赐期期艾艾拉住惠敏,道:“明日把婚事给我姐说说,咱们复婚吧?”
惠敏挣开胳膊酸溜溜道:“怎么不去求那个倪掌柜?人家生的多俊,又有家业靠山。连儿子都生好了,不用你费劲。”
“你!”沈天赐气闷不已。
“妾是黄脸婆一个,蹭着旧日的恩情,在这里谋个活路,也便是如此,才厚脸皮照顾着一家子起居,替夫人跑跑腿打杂。哪敢奢望你我破镜重圆?当初……”
惠敏捂住脸,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沈天赐见她哭,便散去火气,抱住她的肩问:“当初又怎么了?都过去两年了,就不能忘了吗?”
惠敏索性嚎啕大哭,屁股一沉,往地上坐。
沈天赐忙抱起她往屋里送。“莫哭这大声,吵了姐他们可怎么得了?还有宝贵和他媳妇正好着呢,你这婆娘哭起来真是要命……”
门关上,声音渐小了。
两个丫鬟在小屋里缝补,压着嗓子说话。
“表舅夫人当初怎么了?”
“听说给钱多多老爷做过三年十三姨太。”
“噢——哎,那她是不是已经给……?”
两个丫鬟心照不宣又八卦猥琐的交流视线。
“沈表舅爷倒是大方,这样也不计较,还整天巴巴的求着,不嫌脏……”
——
◆◆——13。小人告密——◆◆
冬至当天,正明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去了哪儿?
他们已经远在京城,正候在令国公府后头的小门,进去禀报的嬷嬷许久没出来,把他们急坏了。
正明表嫂没见过这么排场威严的官邸大园子,站在门外就发抖,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当家的,你说这令国公会不会杀我们灭口?”
现在才想起这可能性,太迟了吧?
正明也吓得脸发白,筒着袖子瑟缩不已。“先、先莫乱猜。可能、可能人家家里管的严,那嬷嬷要一层层递上消息,才会召见咱们。”
正说着,背后无声无息来了六个黑衣武士,不打招呼,闷头就打晕了夫妇俩和牵在手里的孩子,一股脑儿拎起,消失。
一会儿,传讯的嬷嬷出来,不见他们人影,咦了一声,又急忙回去禀报。
富丽堂皇的紫衣公主殿,紫衣公主,也就是梅萧的母亲,正病怏怏半躺着,四个宫婢小心翼翼服侍着。
这气势汹汹的贵妇此刻正白着脸,两眼放光的等待从天而降的访客,等待他们带来儿子的消息。
冬至节,丈夫令国公还在忙着和皇帝商议战局,不能陪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失踪快一年了,这偌大令国公府冷冷清清,她快疯了!
“禀殿下,那一家人不见了,像是已经走了。”嬷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