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动了念头,不知不觉便到了一叶吉屋小楼前。
初冬昏黄,芳草地落满叶子,阳光照在小楼的朱户碧窗,青石路两侧的藤架长廊斑驳陆离,蜿蜒延伸。
这里真不比城里,太安静了,仿佛另外一个世界,到了这里,就产生困倦的感觉,忍不住想要休憩。
……
冷知秋卧在底楼偏房一张小暖榻上小憩,小葵趴在一旁小几上打瞌睡,不时惊醒了,便探头往窗外看,看姑爷有没有回来。
谁知等到未时末,项宝贵不见回来,冷兔却急匆匆飞跑而来。
小葵要去门外拦着冷兔,却来不及拦,他已经冲了进来,直奔侧卧在暖榻上的冷知秋。
突然看到榻上美人起伏的睡姿,冷兔有些疑在梦中,这和平常所见那漫卷诗书、聪敏优雅的女子判若两人。平日,即便身高已经足够和她平视,但他仍然摆脱不了仰望的感觉。而此刻,他在俯视她,才发觉这就是一个娇小可欺的小女子,胸前衣襟随着微微呼吸而变化,充满了谜一样的魅惑,嘴角腮边,都似乎在诱人品尝……
他手里未及丢开的马鞭一松,滑落在地。
小葵推醒了冷知秋,催促冷兔:“小爷先去外面等吧?”
冷知秋睁开眼,午觉最是让人昏沉,一时半会儿有些起床气,便拧着眉怒道:“都出去!”
冷兔先是下意识后退,但想想事情急迫,只好大声道:“知秋姐姐,你醒醒!再不赶过去,你公公婆婆就要受苦了!”
冷知秋闭着双眸,让自己的脑子恢复清明,突然坐起身,诧然问:“你说什么?我公公婆婆怎么了?”
“是这样的……”冷兔急匆匆将事情始末简略说了一遍。
——
原来,冷兔按照冷景易的吩咐,去集市上买了些零嘴和玩物,便赶到苏州城知府衙门大牢。
牢头领着,在一个个笼子般的牢房间穿行,七弯八拐来来回回的,那牢头似乎是故意带着他绕路,不让他记住关押项家三口的牢房方位。这是牢里的规矩。
项文龙盘膝坐着闭目养神。
项沈氏在给女儿项宝贝梳头,一边碎碎念着什么。
项宝贝一见冷兔出现在牢门外,好看的杏仁眼顿时亮了:“是不是哥哥让你来的?是不是要放了我们?”
冷兔心想,你哥哥忙着争风吃醋、和知秋姐姐吵架,哪有心思管你们。
当下也不搭腔,摸摸下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四周,便对牢头道:“我父亲乃是学政大人冷景易,你可识得?”
“嘿嘿,那老爷鼎鼎大名,小人只听过,哪敢识得?”牢头听说过冷景易和胡知府的交情,也听说过紫衣侯对冷家颇照顾,因此,这会儿对冷兔是小心翼翼、谄媚讨好。
冷兔招招手,拉低牢头的脑袋,小声对他道:“这三位都是我家亲眷,老哥你得好好照顾着点,没准明儿就放了,今天好酒好饭伺候,多添两床新的棉褥子,对你没坏处,懂?”
“懂懂懂。”牢头点头如捣蒜,答应着便去置办饭菜棉褥。
冷兔这才半靠在牢门上,微微挑起眼角,看他的便宜假妻子蹦蹦跳跳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急问:“我哥哥呢?我嫂嫂呢?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府衙大牢又不是你哥开的,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冷兔嗤笑一声,“你想出去,还不如多求求我——嗯,怎么说我也是你相公,哈哈!”
项宝贝呸了一口,抬脚就踢冷兔,却踢在牢门上,砰的一声,“哎呀!”
“哈哈哈,笑死了!”
冷兔捧腹指着项宝贝,笑得眼角冒泪花。
项宝贝捂着痛脚,跌坐在地上呜呜抱怨:“老娘,您看这小兔崽子总欺负我!我要休夫,立刻马上!”
项沈氏大大的叹气,叹得整个大牢的人都能听见。
项文龙也是暗自摇头不已。
“喂,大妞儿,看看这个。”冷兔从背在肩后的包袱里找出一个大油纸包。
“啥玩意儿啊?”项宝贝不屑的扭头,不肯过去看。
“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