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靖霆回忆,有些话平时不想,也不说,就这么在陆京周的循循善诱下,逐渐讲出来。
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比较容易睡着,就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这毛病了。
陆京周记录完,拧了眉,问他,“你说你觉得要醒过来看看,又不知道看什么?”
“我特么要知道我还用你?”傅靖霆嗤一声。
陆京周额角青筋绷起来,告诉自己,忍着,他有病!
“你前妻失眠也容易惊醒,惊醒时间?”
“也?”傅靖霆冷嗤,“两年以前的事,你觉得有关联?”
他就差说出有个屁的关联,陆京周这不像是问诊,反倒像是探人隐私。
陆京周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起来,医生被病人不断质疑,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忍受傅靖霆对他专业的挑衅?!
“许小姐那时候容易醒的时间是不是凌晨一两点左右?”
傅靖霆看他一眼。
陆京周不等他说话,忍着脾气,拿笔指着他,“废话少说,只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
诊疗结束,陆京周将人送走,他翻看记录,在许倾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下午的时候,陆京周挑了两个新鲜苹果就去了傅世清那里。
老爷子和老太太躺在摇椅上喝茶晒太阳,见他进来老爷子屁股都没抬一下,“可算想起来看我黄土埋哪儿了。”
陆京周就笑,“黄土离您可远着呢。”
姜文玉笑眯眯的让人给陆京周搬了座,“你来的这点儿好,太阳正好,一起晒晒。”
陆京周也不客气,坐下来,给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一人摆了一个苹果,“给你们带的礼物,百果之王,不要嫌弃。”
姜文玉一看就笑起来,骂了句,“臭小子,当我们牙口还好使呢。给你自己买的吧。”
“奶奶,你真是……”陆京周冲姜文玉比了个大拇指。
把姜文玉给气笑了。
傅世清知道他这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过来,就问,“靖霆的事?”
“嗯。”陆京周自己拿刀子削苹果,“他的情况不太好,虽然目前还算可控,但我怕未来发生什么变得不可控。”
“之前不是说没问题了吗?”姜文玉躺不住了,立刻坐起来。
“他的伤没问题,身体没问题。”陆京周切一块水果,放嘴里嚼,“有问题的是现在,感情问题。”
“感情?那个温翡?”姜文玉蹙眉,“这俩人不合适,我之前问过婉绣,跟我说订婚都是假的,就是让温立言省心。婉绣也是想给他们个机会处处,我看靖霆那个小子没心思,处不来就算了,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她。是他前妻,许倾城。”
这名字一出来,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姜文玉忍不住叹口气,“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好久没见过,我倒是想的。”
傅世清没说话,只是摇椅一下一下的轻荡,好一会儿才开口,“京周,你说说。”
“具体的还不好说,我对他们的情况毕竟不太熟悉。但是诊疗过程中发现,靖霆有些行为完全是潜意识,许倾城在他心里份量很重,重到他自己都未必发现。他的心理问题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对她的执念,但是每个人反馈出来的表现形式不同,靖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陆京周顿一顿,“药物治疗的效果不会有多大作用,有句老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其他的陆京周不再多说,都是聪明人。点到即可。
傅靖霆显然是不准备把人放掉,恐怕是用尽了手段也得把人留在身边。
但陆京周担心的是,反弹。
如果许倾城对他确实不再有感情,这之后的走向,就很危险。
人的神经系统,心理都是极其复杂的,没有定式,而且傅靖霆这种人其实心理十分强悍,精神力也强,那么重的伤都未曾影响他半分,却在许倾城这里栽了跟头。
说到底,是他自己的执念,越是精神力强的人,执念也深到可怕。
两情相悦,就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