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细微的触碰,或许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上官凝练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呜咽的含糊气音,然后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蒙在她眼中弥漫了几秒,才逐渐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嗯,回来一会儿了。”
耿斌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在这儿就睡了?冷不冷?”
他注意到毯子只盖到了她的腰际。
上官凝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语,然后才慢半拍地摇了摇头,身体却下意识地向他这边缩了一下,像是寻求热源的小动物。
“……累。”
她只吐出一个字,却道尽了千言万语。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那个字,瞬间击溃了耿斌洋心中所有的克制与藩篱。一种混合着强烈心疼、怜惜和某种更深层渴望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连人带毯子稳稳地抱了起来。
“啊……”
她低低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瞬间绷紧,又在他沉稳有力的怀抱中迅速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轻,骨架纤细,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的脊背和肩胛骨的形状,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微凉的体温和温软的触感。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混合着疲惫的气息,更紧密地包裹住他。
耿斌洋抱着她,稳步走向主卧。他的步伐很稳,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怀抱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上官凝练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温热而潮湿。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手臂肌肉坚实的力量感,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彻底的安心,连日来的紧绷和劳累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走进主卧,他轻轻将她放在那张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中央。床垫柔软地承托住她的身体。他拉过轻薄柔软的羽绒被,仔细地盖到她下巴以下,将被角掖好。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上官凝练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别走……”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还残留着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依恋和请求,
“……陪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洞悉人心的眼眸,此刻漾着水光,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没有任何矫饰,只有最原始的渴望——渴望他的陪伴,他的体温,他的存在。
耿斌洋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然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疲惫和那抹不容错辨的、只为他一人才会流露的柔软。
他沉默了几秒,内心经历着短暂而剧烈的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他应该去收拾行李,他应该保持距离……但情感,以及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却像野火般燎原而起。
最终,他听到自己低沉而沙哑地应了一声:
“……好。”
他没有去另一边,而是就着被她拉住的姿势,在床边坐下,然后顺势侧身,躺在了她的身侧。羽绒被掀开一角,他带着室外阳光和运动后清新沐浴露气息的身体滑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上官凝练的身体便自动地贴了过来,像寻求港湾的船。她先是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将脸再次埋进他的颈窝,一条腿也理所当然地搭上了他的腿,整个人几乎嵌进他的怀里。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轻吟,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点。
耿斌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是更猛烈的反应。怀中温香软玉紧密相贴,她的呼吸近在耳畔,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她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印在他的胸膛和腿上……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于激烈的生理反应,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圈进怀里。他的手掌隔着她轻薄的丝质睡裙,贴在她纤细的脊背上,能感觉到她脊椎一节节的凸起和微微的凉意。他低下头,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间的馨香。
“很累吗?”
他低声问,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沙哑紧绷。
她在怀里点点头,脸颊蹭了蹭他的锁骨
“嗯……骨头都像散架了……连着三十多个小时没怎么合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困倦,但环抱着他腰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孩子
“那就睡吧,我在这儿。”
“嗯……”
她含糊地应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又要睡去。但她的身体却并不安分,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轻微扭动、磨蹭,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耿斌洋紧绷的神经上撩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