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还酸吗?我再帮你揉揉,这次跟队医学了个新手法。”
张浩说着,在床边坐下,搓热了双手,然后手法专业了许多地开始帮屈玮按摩后腰和肩颈。他确实特意向俱乐部的理疗师请教过针对孕妇的舒缓按摩技巧。
“嗯……是这里,力道可以再重一点点……对,就是这儿……”
屈玮闭上眼睛,享受着丈夫难得的、专业的体贴服务。她能感觉到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量和温热,酸胀的肌肉在按摩下逐渐松弛,心里又暖又涩。
暖的是他这份实实在在的心意和努力,涩的是这样温馨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像指缝里的沙,越想抓紧,流走得越快。
按摩了大约二十分钟,张浩看了看手表,时间无情地指向三点五十分。他必须准备出发了,再晚可能就会遇到晚高峰堵车。
他停下动作,万分不舍地握住屈玮的手。
“玮玮……我得走了。”声音里充满了眷恋。
屈玮睁开眼,看着他。她没有说挽留的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又抚平他胸前一点微不足道的褶皱,动作轻柔。
“嗯,路上一定小心,开慢点,别着急。比赛加油,我和宝宝在电视前给你助威。”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地说:
“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张浩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然后又低下头,隔着衣物,在她圆润的肚子上也落下一个吻,轻声说:
“宝宝,爸爸要去打比赛了,给爸爸加油!要乖乖的,照顾好妈妈!”
匆匆与岳母道别,张浩再次驱车驶入午后渐趋繁忙的城市车流。回程的路仿佛被拉长了,家的温暖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妻子温柔的目光和掌心下胎动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头,但导航上不断跳动的预计到达时间,和前方基地集合的deadline,像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他前行。
这短暂而宝贵的两个多小时“回家充电”,就像长途跋涉中饮下的一口甘泉,虽不能解长久之渴,却足以滋润干涸的心田,让他积蓄起足够的力量和勇气,去迎接接下来的客场征程和又一场硬仗。
下午一点三十分,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区,“隅间”咖啡馆。
芦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约十分钟。他选择了最里面一个被高大绿植和书架半包围的隐蔽卡座,这里视线受阻,私密性很好。咖啡馆里流淌着音量恰到好处的爵士钢琴曲,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烘焙甜点的淡淡焦糖味。
下午这个时间,客人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幽静。
他点了一杯冰美式,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清冽的苦味能帮助他保持头脑清醒。他一边小口啜饮着,一边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目光偶尔飘向入口处,心跳比平时训练时还要快上几分,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下定决心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荡。
孟凡雪几乎是踏着秒针准时推门而入的。她今天穿了一条剪裁合身的淡紫色V领针织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身材曲线,外搭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开衫,柔软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她手里提着一个印有某美术馆logo的帆布袋,脸上带着看展后的愉悦和一丝匆匆赶路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清新、知性,又充满艺术气息。
她的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下,很快就锁定了芦东所在的角落,脸上立刻漾开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今天晚上就要走啊?”
她在芦东对面优雅地落座,将帆布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就要回基地集合去渝都。”
芦东将早已为她点好的、还在微微冒热气的海盐焦糖拿铁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展看得怎么样?”
“很棒,有几个青年艺术家的装置作品特别有冲击力,观念也很新。”孟凡雪接过咖啡,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小小地啜饮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才仔细地看向芦东。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得比平时更久一些,秀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挑起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昨晚没休息好?还是上午训练太累?”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凝重和紧绷,尽管他已经尽力表现得松弛自然。
芦东没想到她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决定不再做任何无谓的铺垫或掩饰。他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坦然而专注地迎向孟凡雪探寻的视线。
“凡雪,”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本来这件事也可以回家说的,但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也想……郑重地征求你的意见。”
孟凡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又重重落下。
她隐约猜到了那个方向,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也放轻了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平静的笑容,眼神鼓励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她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在听。
芦东从随身的背包内侧一个带拉链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方盒。这一次,他没有将它推过去,而是用掌心托着,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深色胡桃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