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妈,别怕,医生都说正常了。玮玮很坚强,宝宝也会很坚强的。我在这儿,我们一起等。”
他扶着岳母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然后走到护士站:
“您好,我是屈玮的丈夫,请问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也许是认出了他,表情缓和了一些:
“现在产妇在待产室观察,家属还不能进。你先去办手续,然后在这里等通知。”
办手续,缴费,签一堆文件。张浩的手一直在抖,签名签得歪歪扭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待产室外的走廊,坐在岳母旁边。
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缓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还有护士站低声交谈的声音。灯光惨白,照得一切都冷冰冰的。
张浩盯着待产室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护士走出来:
“屈玮家属?”
“在!”
张浩和岳母同时站起来。
“可以进产房了。丈夫可以进去陪产,换无菌服。”
张浩的手心瞬间被汗浸湿。
凌晨4点,产房。
换上蓝色无菌服的张浩,手脚僵硬地走进产房。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屈玮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看到张浩进来,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被一阵剧烈的宫缩痛扭曲了。
“耗……子……”她的声音虚弱而颤抖。
张浩冲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湿漉漉的全是汗。
“我在,玮玮,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也在抖
“别怕,我陪着你。”
助产士在旁边指导:
“深呼吸,对,鼻子吸气,嘴巴慢慢吐气……不要叫,保存体力……”
宫缩的间隙,屈玮艰难地喘着气,眼睛半闭着。
“宝宝……宝宝急着要出来了……”
她低声说。
“嗯,宝宝等不及要见爸爸妈妈了。”
张浩用袖子擦去她额头的汗
“你加油,等宝宝出来,我教他踢球,当边路快马,像他爸爸一样。”
屈玮虚弱地笑了笑,但下一波宫缩很快袭来。她死死抓住张浩的手,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张浩感觉不到疼。他只是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被一遍遍凌迟。
原来生孩子是这样的。
原来当母亲要承受这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