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备忘录里那篇没写完的文字:
“这次回去,我想我们能好好在一起待几天。就我们两个人,什么都不想,就看看电影,散散步,做饭,聊天。我想听你讲这六周剧组里的事,想看你新戏的造型,想……”
他想了想,继续打字:
“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晚上抱着你入睡。想在你做饭时从后面抱住你,想在你读剧本时安静地坐在旁边。想和你计划未来——不是足球的未来,是我们的未来。房子要什么样的,孩子要几个,狗狗养什么品种……这些琐碎的事情,和你一起想,就变得特别美好。”
写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
真肉麻。
但他知道,上官凝练会喜欢。她表面清冷,其实内心柔软,最喜欢听他说这些平凡又温暖的幻想。
他继续写:
“这次在英国,我学到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战术,不是技术,而是一种‘确定性’。麦克教练说,顶级球员和普通球员的区别,在于前者在高压下依然能做出‘确定’的选择。他知道球该往哪里传,知道什么时候该加速,知道防守时该站什么位置。这种确定性,来源于千锤百炼的训练,来源于对比赛的深刻理解。”
“我想,爱情也是。经历过这几年,我们之间也有了一种‘确定性’。我知道你会等我,你知道我会回来。我们知道彼此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种确定性,让我在球场上更勇敢。因为我知道,无论输赢,你都在。”
写完,他保存备忘录。
然后打开相册,找到上官凝练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她发来的新戏定妆照。古装造型,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但眼神里有一丝他熟悉的倔强和温柔。
他设置成锁屏壁纸。
做完这些,他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
六周的训练,让他变成了更好的球员。
而对她的思念,让他确认了自己是谁,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看了眼时间。
闭上眼睛,他开始在脑海里演练球队的新战术。
于教练新赛季可能要变阵4-2-3-1阵型,他可能会被放在前腰位置,需要连接中场和前锋,需要组织进攻,也需要参与防守……
想着想着,他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几年前的医院,上官凝练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她握着他的手,说:“斌洋,别做傻事。”
他说:“我不会。”
但转身,他就去找了王志伟。
梦里的画面扭曲。他站在点球点前,球门在摇晃,王志伟的脸出现在球网后面,狞笑着。他助跑,射门,球飞向看台……
“先生?先生?”
耿斌洋猛地惊醒。
空乘俯身看他:
“您没事吧?您刚才……”
他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他勉强笑笑
“没事,做了个噩梦。”,“还有多久落地?”
“大约两小时。需要再喝点水吗?”
“不用了,谢谢。”
空乘离开后,耿斌洋看向舷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层下方是深蓝色的海洋,远方能看到陆地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