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后,我和沈方,也会变成这样子的。
&ldo;许诺,你怎么回来了?&rdo;老院长问。
我一怔:&ldo;不是您叫我回来的吗?&rdo;
老院长说:&ldo;我没有啊。呵呵,谁叫你回来的?&rdo;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顿时伤感了起来。老院长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吗?那个人告诉我说,让我回来,是老院长偶尔醒过来的时候叫的。而现在老院长再次醒过来。却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难道说,那个时候她让别人叫我回来,其实只是梦里的呓语,她已经到了分不清现实与昏迷的地步了吗?
老院长的情况,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好。
我顿时心口像是被刀扎了一样,赶紧地擦掉了将要掉出来的眼泪。还好老院长这个时候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不然她就看到我这副模样,就会知道自己的病情。也许她也会很难过的。
我说:&ldo;是院里面的一个工作人员,姓艾。是她叫我回来的。&rdo;
&ldo;是小艾啊……呵呵……&rdo;老院长笑笑,我看到她那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好像是在辛苦地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一样。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ldo;许诺呀,刚刚我在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声音,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你在电话里头和我说的,你生的那个女儿啊?&rdo;
我赶紧点头说:&ldo;嗯!是,是安安。我把安安也带回来了。&rdo;说到这里,又忍不住遗憾,本来是想打算也把安安一起留下来,想让老院长看看孩子的。但是沈方说病人房间里都是细菌,小孩子受不了,不能久呆,所以只能托那个姓艾的女子把孩子带回福利院里面找专门的人照顾孩子,不然,也就不会错过老院长这一次醒来了。
&ldo;孩子呢?&rdo;老院长问。
我说:&ldo;在福利院呢。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回福利院去看孩子。&rdo;说完我又感伤了,这最后一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自欺欺人。
我又擦了擦鼻子,轻声问道:&ldo;院长,你想我吗?&rdo;
&ldo;想啊!&rdo;老院长笑呵呵地说:&ldo;做梦都想!可想死我啦!&rdo;
我问:&ldo;你在梦里面想我做什么?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吗?&rdo;贞以豆技。
老院长呵呵地笑:&ldo;有啊……有一件事……&rdo;她笑着笑着,忽然就不说话了。我等不到下文,就赶紧问:&ldo;老院长,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有什么想要许诺帮忙做的,就尽管提吧,但凡许诺能帮你做到的事情,许诺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做到。&rdo;
&ldo;呵呵……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rdo;她抬起手来摸我的脸,干枯而起着褶皱的手像磨砂纸一样,摸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有点疼。
我感觉,她是在隐瞒我什么。
她有话对我说,可是到了最后关头,却什么都不说了。
我不能去逼迫一个生病中的老人家说她不愿说的话,所以也就没有多问了。
我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在这期间,医生们都进来检查情况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谈话。我对她说:&ldo;院长,等你好了,我们就回福利院里面去。我带安安来看你了,你以前就一直很想知道我生的孩子可不可爱,现在等你好了,你就能见到她了!&rdo;
&ldo;你的女儿啊……长得像不像你呢?&rdo;老院长笑呵呵地问。
这就是我的伤心事了。我说:&ldo;比较像她爸爸。&rdo;安安长得像冯岭,这个事实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都扎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