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新雪已经让人将金砖和银砖上的字迹拓印在纸上,去周围各地、长安甚至是平珍的家乡关内道寻,找字迹的主人。
如今特意让姚正看到字迹,只是想彻底破除姚正的侥幸心思。
“姚正,你可知罪?”纪新雪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姚正没有如之前那般立刻回答纪新雪,他沉默良久才开口,“你们将珍娘和大宝、小宝怎么了?”
“你认罪就能见到他们。”纪新雪毫不掩饰以平氏和龙凤胎为饵的态度,“他们正和刺史夫人陈氏与你长孙关在同处,陈氏每时每刻都在问金吾卫,平氏和龙凤胎为何被抓,可惜金吾卫都是闷葫芦,至今都没为陈氏解惑。”
“我要先见他们。”姚正道。
纪新雪忽然生出好奇心,故意给姚正设了个选择题,“我只会允许你见一个人,你见陈氏还是平氏?”
姚正面上浮现挣扎和犹豫。
自从看到藏宝图和赃银,姚正就知道他多年的部署皆如阳光下的泡沫般碎裂,珍娘和龙凤胎作为他的外室和儿女,甚至是找到赃银的关键,肯定会被他连累。
“我要见珍娘。”姚正的语气格外坚定。
事已至此,他再见陈氏和长孙又有什么意义,与其见面后恶言相向,不如。。。。。。永不相见。
纪新雪虚浮在表面的笑容立刻变得真实起来。
如果姚正选择陈氏、长孙或者龙凤胎中的某人,他都不会满足姚正,但姚正偏偏选了平氏,可见是上天怜惜姚正,不忍心见姚正直到死都被平珍瞒在鼓里。
纪新雪先吩咐金吾卫将平珍带来,然后对姚正道,“你可以先看到平氏,招供后才能与平氏说话。”
姚正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有问纪新雪是否会说话算话,沉默的点了点头。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金吾卫很快就带着被五花八绑堵着嘴的平氏回来,按照纪新雪的示意将平氏丢在姚正身边。
这是纪新雪离开商洛后,第一次看到平氏。
上次在平府见到平氏时,平氏还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还没到半个月的时间,她苍老速度竟然比当初吃了德康长公主毒药的钟淑妃还快。
姚正怔怔的望着平氏,空洞的眼中逐渐浮现心痛,“珍娘,是我连累了你和宝儿。”
平氏疯狂摇头,脸上皆是惶恐,挣扎着想要背对姚正。
姚正见到平氏的反应,始终提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珍娘如此倾心相待。
珍娘都没嫌弃他永远陷入泥潭,还要连累身边的人,他又怎么会嫌弃珍娘的容貌?
想到此处,姚正脸上的动容更加真切,语气甚至隐隐带着哽咽,“珍娘。”
纪新雪忽然觉得辣眼睛,拿起惊堂木敲在案台上,“将平氏带下去。”
金吾卫拖着平氏离开后,纪新雪第四次问道,“姚正,你可知罪?”
姚正闭眼收敛难得不受控制的情绪,语气格外平静,“臣知罪。”
纪新雪翻开手边堆积的文书,依次询问丰阳县令对姚正指认的罪名,“你是如何陷害上任丰阳县令贪吞税款?”
姚正沉默了一会,忽然发出声轻笑,“时间太久,臣记不清了。”
纪新雪也不生气,他换了个问法,“你还记得有关于上任丰阳县令的什么事?
“他女儿很漂亮,虽然充作死奴被卖到江南,但直到现在都活着。”姚正以惊叹的语气道。
纪新雪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
畜生!
虞珩敏感的察觉到纪新雪的不快,凝神看向金吾卫,“去打平氏十巴掌。”
姚正死死盯着无声对虞珩行礼后转身往外走的金吾卫,语速忽然加快,“他女儿正在袁州宜春明月楼做花魁,人称寒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