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喘着粗气低头看下去,发现自己居然把烟头戳到了自己的腿上。运动短裤被烧了一个洞,而皮肤也被烫到了,烟头被摁灭时袅袅的烟雾正顺着自己的腿向上爬升,就像是一只手的形状……
修如触电一般把手里的烟头丢掉,把手整个覆盖在脸上,猛力揉搓了几把,才把心神勉强镇定下来了。
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产生这样离谱的幻觉?
在冷静下来之后,修擦拭了一把额头,满头都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他把头向后仰去,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深呼吸了好几口。
武诚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修也已经脱离阴影那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悍了,没想到,自己再度面对他的时候,还和多年前一样,软弱无力。
修越想越感到头脑混沌,四肢无力,喉头发干,甚至全身都隐隐不舒服起来,为了缓解这样的痛苦,他抖索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半空了的烟,又从中间叼了一根在嘴里,贪婪地吸了起来。
他以为,现在身体的不适信号,只是自己幻觉后的并发症,但是,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的幻觉和不适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从6号那里得来的烟。
在他又抽完一根烟,心情平复了之后,才敲敲房门,示意自己已经好了,她才从屋里走了出来,修注意到,她戴上了学院配发给每个学员的面罩,她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副,应该是她带给自己的。
看到修青白交加的脸色,她的嘴唇担心地抿了起来,问: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修的确不舒服,胸口发闷,而且四肢发软,可他尽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回答说:
“没事。”
她把视线下移,落到了修被烧了一个洞的大腿位置,惊讶地问:
“这是怎么了?你在你自己腿上灭烟头?”
修突然很厌烦她这样连珠炮的问话。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要证明你的聪明超群?要证明你的观察力有多么敏锐?
修一把把正欲蹲下身子查看他腿部的她推开,压抑着胸口翻涌的烦躁,说:
“别碰我!我去换个衣服。你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
说着,修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关上的时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门是被他狠狠摔上的。
在关门所产生的巨大回音缭绕的房间里,修后悔了。
自己发的哪门子邪火?干嘛对她那么急躁?
后悔之余,他又开始自嘲,自己仅仅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幻觉,就风声鹤唳的。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会对自己有威胁一样,简直是太神经质了。
简单换上了另一条裤子后,修调整了一下心态,准备出门去给她道个歉,可是一推门,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主动迎了上来。说:
“把面罩戴上。”
接过她递过来的面罩,修还有些迷糊。
她居然不生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修的疑惑,她主动朝前走了几步,把修手中的面罩又接过来,帮他戴好,一边戴一边说:
“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接到新任务心情不好。发发脾气也是宣泄的途径之一,以后不这样了就行。”
她温柔的语调和诚恳的劝说叫修的愧疚之心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倒更加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失当,他小心地抬起手来,握住她给自己戴面罩的手,真诚地轻声道: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