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柠吃了几口饭,说明自己要出去十几天,然后把该吩咐的事情都吩咐了,这才解散了众人。……寡淡的月光照映着河面,凉风阵阵,一只手从河里伸出来。苏彦嘉缓缓爬起,一只胳膊没有了,身体被河水泡得发肿,他在岸边坐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谢谢,要是没有你,我就完了。”[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亏你在这个位面待了那么久,武功白学了。]翠花的声音响起,苏彦嘉愤恨地咬咬牙,露出狰狞扭曲的表情:“谁知道他长得那么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等着吧……我要把他们全都扒皮抽骨,把他们的尸体挂在城楼上,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正文刀锋所划之地,便是疆土(42)绝煞教的旧址,变成了人人口中闹鬼的荒地。叶简柠走进去,高长恭已经早早在那里等着了。宫九瑶和洛璟的坟墓翻新过,用石头堆砌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高长恭半蹲在宫九瑶的墓前,点燃了香蜡。“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叶简柠也蹲下身,拿起一把纸钱,丢进火里。空气中飘荡着烟灰,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恍如彼此而言,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直到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人一同坐在屋檐下躲避。叶简柠望着院子里那棵树,还记得每次测试失败,都会在树上吊一天一夜,而现在,树已经枯了,只剩腐朽的树干。雨越下越大,颇有倾盆之势。高长恭把一张纸丢给叶简柠,然后起身,走进全是蜘蛛网的屋内。那纸有些年头了,字迹却依旧清晰,但是叶简柠压根就看不懂,便起身,跟着走了进去:“这上面写的什……”话还没有说完,她一脚绊在一根破棍子上,笔直地摔了下去,脸上蹭了一层又一层蜘蛛网。“猪。”高长恭走来,把她扶起,弄她脸上的蜘蛛网。叶简柠也伸手去抓,衣袖落下,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就露了出来,伤口并不深,可是出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还是有些触目惊心。脸总算弄干净了,叶简柠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啊……”高长恭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手上的伤,一双紫瞳好似无底深渊:“这是怎么弄的?”“噢,你知道的嘛,打仗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蹭到一点,不过没有大伤,已经是万幸了。”叶简柠干笑几声,高长恭的目光盯得她后背发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你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高长恭放下手,转过身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活得很辛苦,看来,叶简柠比他还要辛苦。“为了我那两个便宜爹娘还有个便宜弟弟,等我带着一身功勋回家的时候,他们会高兴的吧。”想到家里的几个人,叶简柠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花木棉还是不是那么娇纵跋扈,便宜爹娘他们受不受得住。“那祝你好运。”高长恭眼眸一黯,抬脚踏出门槛。叶简柠急忙拉住他:“等下,你给我的纸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话还没说完,叶简柠又绊到了刚刚那根破棍子,再次摔了下去,不过这次,她把高长恭拉倒,成为了她的人肉垫。她一头撞在高长恭的铁制面具上,鼻子硌得生疼,一摸全是鼻血。“你走路没长眼睛的吗?”高长恭取下面具,双眸微微眯起,显然有些不悦。叶简柠的手正好放在他双腿之间,那个不可描述的位置。身体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燥热感,以至于他的脸上都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落在叶简柠眼里,就变成了欲拒还迎倾城绝艳的美景。鼻子一热,叶简柠来不及伸手去捂,鼻血飞溅,糊了高长恭一脸。叶简柠:“!!!”高长恭:“……”正文刀锋所划之地,便是疆土(43)“我给你擦!”叶简柠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手伸出屋檐外,让雨水把袖子打湿,刚好可以给他擦脸。刚认识那会儿他俩还是一样高,如今高长恭已经比她高了个脑袋。她擦得胳膊有些酸,干笑一下,询问道:“你可以……弯一下腰么?”高长恭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沾了血,反而比平时多了一丝妖异姝丽,美得好像一幅画。叶简柠只好捂着自己鼻子,然后踮起脚,胡乱地擦着。“你鼻子有问题?”双眸微微眯起,高长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名的情绪。这已经不是他刀锋所划之地,便是疆土(44)高长恭抬眸,紫瞳流转,缓缓吐出一个字:“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叶简柠嘴角抽了抽,灰溜溜地躲在了角落。夜晚的风很大,火堆被吹得忽暗忽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高长恭埋着头,似乎是睡了。正好叶简柠睡不着,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头发。没有动静。“真的睡了啊。”叶简柠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漏风的房顶。她捡起一根树枝,仔细回忆着高长恭教她的招式,东戳戳,西戳戳。练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太对,叶简柠坐回他身旁,歪着头,伸出手指,挑起他一缕紫发,在指尖绕来绕去。“你说,如果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叶简柠靠近了他,扯出一抹苦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