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守大门的老陈领一对年轻男女进来,其中一人笑道:“找哪位秀才公的?正好里面的宴饮快要结束了。”
“顾熠”,顾明月说道,“还有吕天傲。”
…
“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心赏月?”顾熠牵着姐姐的手,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动物,浑身上下都是欢快,“咱家又没船,我听县里的同窗说中秋这天船很不好租,而且江面挤挤挨挨都是船。”
“含彰大哥都打点好了”,顾明月笑看穆蕴一眼,“咱们把船划得远一些,就不挤了。”
顾熠便放开姐姐的手,有礼地拱拳道:“让含彰大哥破费了。”
“应该的”,穆蕴立即拉住翩翩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退。
顾熠:……说好的大人都是客气来去的呢?
马车在县学门口等着,顾氏看见儿子叫他一声:“熠儿,快来上车。”
“娘”,顾熠看见父母,暂时决定让姐姐给含彰大哥牵一会儿,快跑着冲到马车边爬了上去。
“怎么天傲没出来?”顾攀看看县学门口,“不是说让你们叫他一声?”
“天傲表哥今晚要去夫子家赏月便没来”,顾明月上来马车,“不过给了我两个月饼”,把手帕包着的两个酥皮月饼递到母亲手里。
顾攀随后上来。
顾熠说道:“爹娘姐姐,这是饭堂的刘师傅做的,挺好吃吃,你们尝尝。”
“你怎么没有?”顾氏拿一个掰开三份递给丈夫和儿子,“还是说你都吃了,没记着给我们放?”
“我是小秀才,只有一个”,顾熠说道,“吃饭前大家一起吃月饼,就给吃了。大秀才们都有四个,所以天傲表哥才剩这么多。”
顾明月笑着听父母和弟弟说话,掰开剩下那个月饼递给穆蕴一半。
穆蕴接过便咬下一口,这是月饼的味道。从母亲死后他就没再过过任何一个节日,上年和翩翩一起赏月听戏,那对他来说并不是过节,只是带着他心有好感的丫头玩罢了。
这是他十几年来过的第一个节,月饼比小时候吃到的美味许多许多。
…
巨大的画舫泊在船经过不多的一处水域,一家人先乘小舟,再登画舫。
“这条船真大”,画舫破开水面往北滑去,顾熠从舫上的雕梁下穿过,最后停在顾明月旁边,“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顾明月抬手指向东北方:“那边有个钟山,周围没有多少住户,我们就是去那儿看月亮,不怕船挤船了吧?”
“好”,顾熠笑道,“人少的地方好,更有氛围。”
薄暮时分,画舫停在与一片山还有些距离的江面,婢女们穿梭其间点亮其上挂着的两圈灯笼,正中间的圆桌上已经摆好十几盘冷菜、瓜果。
再中间是一个高脚银盘,盘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月饼。
与此同时还不停有婢女送菜上来。
碗盘杯碟皆是胎质细腻花色悦目的瓷器,筷子则是色泽柔和似玉非玉的东西。
这排场!顾氏和顾攀越细看越心惊,一晚上下来得多少银子啊?
咚咚鼓声突响,正对餐桌的一座三阶高台上走出两列戏服装扮的天兵,继而鼓乐齐发,眨眼间台上唱起思凡一出戏目。
锣鼓喧声中,顾氏低声对旁边的女儿道:“这都是你要求的?”
这可是砸锅卖铁花钱的架势,穆蕴再不知生计艰难,也不用这么浪费。
“没有”,顾明月摇头,看看正吩咐人上热菜的穆蕴,说道:“娘,他有钱,再说等他的钱花完了,我还有啊。”
顾攀坐在顾氏右手边,母女两个的话他听见一些,不由摇头。
虽然自家里万把两的都不差,但这么个花钱法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转念想那些钱差不多都是闺女挣的,闺女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再说,只看定亲那日穆蕴送到家的聘礼,他也不像是个没家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