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罢了,有什么好骄傲的……”魇妖无语。“你觉得没什么骄傲的,那你不去看了?”夜初鸢使出会心一击。“我走了。”魇妖毫不犹豫钻出光门,生怕夜初鸢反悔。“呼……”夜初鸢松了口气。可气没松到一半,魇妖忽然又走了进来。“谢谢你。”少有的,魇妖对夜初鸢露出了郑重的模样。哦不对,以前也有过,认夜初鸢为主的时候。但那是演戏。现在这个,是真的。“这个……也没什么。”夜初鸢很少看到这么严肃的魇妖,有些不自然,更何况刚刚她还撒了个弥天大谎,心虚得很,她摆摆手道:“就是让你去看看两道幻影而已,别矫情了,赶紧走吧!”☆、那可是……两万年啊魇妖看着夜初鸢,湛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摇摇头,道:“不,还是要谢谢你。”说完这些,他才离开。夜初鸢生怕魇妖又钻进来,祸害她的小心脏,魇妖一出去,她赶紧就把光门关了。“可算是糊弄过去了。”夜初鸢摇摇头。“糊弄?”煤球本来因为口粮被抢的事,一直在郁闷,可是听到魇妖跟自家主人说的话,又忍不住被这些神鬼怪事吸引,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他听到夜初鸢的话,很疑惑,问道:“什么糊弄?”夜初鸢没有回答。湛离却飘了下来,坐在桌边,神色冷淡:“你瞒得了他一时,瞒不了一世。”“瞒一时是一时呗。”夜初鸢坐到椅子上,语气复杂:“那可是两万年啊……你当了一万多年的勾魂使,就觉得生活麻木,没什么感觉了,可至少,还有白宴陪你,他有什么?”“他就是靠着一个念想,生生念了两万年,想了两万年。”夜初鸢一直觉得,自己并非多愁善感的人,魇妖的事,她也不清楚细节,只是听了个大概,真要说共鸣,是谈不上的。可是,两万年啊。人生有多长呢?她上辈子,也就活了二十多年,还不到三十岁。不断为国家做事,当一个杀人机器,执行任务。不到三十年的一生,她就把自己过麻木了。两万年……又是她多少个一生?换算下来的数字,庞大到让夜初鸢没有了实感。比做梦还不现实。让人恐惧。两万年,等同于她六百多个,接近七百个一生啊。在那样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魇妖念着一个承诺,想着光明神会回来,撑了两万年。不管换成是谁,恐怕都要发疯吧?所以,不要那么快,就击碎支撑了他两万年的念想啊。夜初鸢忍不住心软,“你就把心肠放软点,暂时跟我一起,哄着他吧。”“他是妖。”湛离看多了生死离别,虽然也被魇妖的等待所震撼,可他还是无法忽视,这梦幻谎言下的,血肉模糊的现实。“他还是一只,活了两万多年,实力莫测的妖,他早晚,都会去神界。”湛离道:“到时候,你能指望漫天神明齐齐撒谎,说光明神找个地睡觉去了?不可能的。”“你觉得我心肠硬?可神明,是比我更冷酷一千倍,一万倍的存在。”湛离冷冷道。夜初鸢闻言,沉默了。过了一会,她轻叹一声:“不指望一辈子都这样,起码过得一时是一时。”湛离闻言,也跟着沉默了。他不是不同情魇妖,只是欺骗过后,最终还是会面对现实……“……算了。”去他娘的现实吧。湛离摇摇头,感觉自己真的被夜初鸢,带成了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他道:“骗着吧,那就继续骗着吧。”不是两年,二十年。那是两万年啊。太可怜了。湛离一叹:“过得一时是一时吧……”……“一起去吧。”天镜宗外围森林中,一处无人角落。魇妖捧着神光,微微仰头,眯起眼似乎在看远方。“去看看她吧。”魇妖摸了摸手中神光,笑了。“就当是看到她了。”“就当……”“还能看到她的。”湛蓝如海的眼眸中,泛起了水雾波澜。清清淡淡。“夜初鸢,还真是……谢谢你了。”☆、万事俱备魇妖走后,夜初鸢的生活又恢复到了有序的忙碌中。稳定境界。改造天诛。制作术符。一晃数天过去。终于,到了宴会开始的前一天。用联络水晶,联系了宋晴等人,夜初鸢知道楚晓烟早就把解药给了她们,现在百若妆与小白已经没事。拿到解药后,宋明义如夜初鸢所想,果然利用了解药,将几大家族里,中了毒,不得不给花珉做间谍的族长给引诱出来,将解药交付给对方后,这些家族族长决定联手,反抗天镜宗!没了这些后顾之忧,夜初鸢也放下心来,她最后一次启动联络水晶,自然是去找了权慕夜。比起夜初鸢的苦修,权慕夜最近过得倒是滋润,毕竟他可是找回了域主信物的英雄!哪怕他差点把龙御天打死,龙剑他们,也不得不给权慕夜赔笑,免得给外头的人留下话柄。“准备的怎么样了?”权慕夜与夜初鸢闲聊了一会,才开始说正事。“万事俱备。”夜初鸢笑了笑,“你呢?”“一样。”权慕夜说完,话锋一转又道:“你的任务还没搞定?”夜初鸢当初进入天镜宗,就是为了那什么任务,一直待到现在,也还是因为任务。如果任务完不成,说不定没法离开天镜宗。可夜初鸢要做的事,是把整个天镜宗都推到了敌对面的大事!权慕夜很担心。“放心吧。”夜初鸢笑了笑,说道:“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做任务,但是你可以放心,石碑边的法阵将联络水晶放到怀里,夜初鸢却没有立刻入睡,而是走出木屋,站到小溪边发呆。现在才中午,她的行动是在半夜,怎么可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