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边依次坐着二十余人,每个人身旁都有婢女伺候,他们若是对其中哪一盘糕点感兴趣,只需一个眼神,边上机敏的侍女,就会伸手取来糕点菜肴。每当这些侍女取走一盘糕点或是菜肴,在水渠另一角的厨师,就会摆出新的吃食,让侍女再次放入水渠中,供人选择。若是某盘吃食环绕一圈都无人挑选,厨师身旁的几名侍女就会立刻将其取出,带出去倒掉,厨师则会换上新的吃食,不断循环重复,可以说是小心至极。水渠环绕的中间并没有空着,而是让手艺上乘的雕刻师,刻出山水雕像,层次排开。大好山河之中,还设有隐蔽的魂器制造朦胧云雾,看起来颇有感觉。☆、黎卿临寺三人从楼道中走出,正对坐在首座的临君煌,他看到自家弟弟来了,眼底闪过一丝笑。眼神触及到临寺后方的白陵幽后,临君煌直接站起身,朝这边走来。至于夜初鸢——看到是看到了,不过,临君煌上前去后,只是在跟三人打招呼时,对夜初鸢点点头,然后就没与她说话。临君煌先是跟临寺说了两句,然后转头,对白陵幽笑了笑,说道:“陵少,今日你赏脸来,是我的荣幸。”这话说得很重,原本有些没注意白陵幽的人,也不由得放下酒杯,停止与伙伴的交谈,朝白陵幽看来。看到那双金色眼眸时,众人一惊,圣天域,白家人?!只是这魂宗的实力……是怎么回事?难道传说中那个白家的天才锻器师,已经把那个,可以抗住跨域传送阵空间撕裂的法阵,做出来了?!哦等等,听闻那个白家的天才锻器师,今年十五岁,除去天才锻器师的身份,还是个八级魂宗。眼前这名少年,看起来应该是十五岁,实力在九级魂宗,还被临君煌称作“陵少”,莫非……在座之人,个个都是大家族里培养出的人精,他们立刻猜到了真相——眼前的少年,就是白家的天才锻器师,白陵幽!那个足以改变万千外域格局的魂器,已经被他制造出来了!一时间,众人心中波动不已,不少人恨不得立刻起身与白陵幽交谈。只是,如果真这么做了,在在场之人中,就显得很掉价了。于是,这些人虽然有不少眼神火热的盯着白陵幽,可都安分坐在原位,不敢随意动作,免得暴露自己内心的急躁。“只是来看看而已。”那边,白陵幽听了临君煌的恭维,也没放在心上。他以前又不是没跟临君煌打交道,来一下临君煌办得宴席,也没什么荣幸不荣幸的说法。临君煌之所以特地这么说,只是为了给他抬一抬身价,给一给面子而已,倒是无形之中捧了他一把。所谓身上不打笑脸人,白陵幽就算再不怎么喜欢参加宴会,今天既然来了,临君煌又如此给面子,他还是决定好好应付一下。白陵幽顺势道:“说起来,走了一路,也有点渴了。”“你看我,光顾着打招呼了。”临君煌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说道:“陵少这边请。”说着,又对临寺说道:“你带夜姑娘找个位置坐下吧,我也给你留了位置。”言外之意,我答应你让夜初鸢来你姓夜?“没说什么,我怎么会在背后说黎卿姐姐你的什么呢?”临寺嬉笑敷衍过去,对夜初鸢送来一个眼神。夜初鸢只是朝黎卿看去。黎卿?灵木之域,黎家。难道跟黎柒有什么关系?而且这身高……夜初鸢眨了眨眼。这时,临寺也将她带到黎卿身旁的位置,两人隔了大约一米的位置。很快就有侍女来到夜初鸢身边,跪坐她身旁,小心伺候。“你待会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同我说一声。”临寺对夜初鸢又说了一句,才走向他坐的位置。在座的人,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白陵幽身上,却也没落下这边的动静。毕竟被带上第五楼的,十有身份不简单,值得他们关注。只是听到临寺对夜初鸢说的话,他们纷纷皱眉——感情这不是哪家的小姐,只是临寺最近看上的新欢?顿时,他们没了兴致,甚至还有些扫兴。这样的聚会,临寺居然把一个不知什么身份的女人给带来,这不是破坏气氛吗?也不是谁都能进他们这个圈子的好吗?也有几个女子,朝夜初鸢投来不善的视线,区区一个玩物,也敢混入此地?真是厚脸皮啊!也有一些女子,不止露出不屑之色,还有嫉妒。那可是临家四公子啊!她们靠着家世,也只能跟临寺说几句话,却不能有多亲密,夜初鸢却能被临寺如此特殊待遇,这让他们如何不嫉妒?而在水渠靠近首座位置,右边坐了一位紫衣女子。眉如远山,肤若桃花。清冷绝艳,自成一景。她跪坐在几案边,神色淡淡,不谄媚不疏离,便将场中女子加起来的风华美貌,都压了下去。紫衣女子似乎也听到了临寺跟夜初鸢的谈话,只是淡淡抬眸朝夜初鸢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又朝水渠中一小碟糕点看了眼。旁边眼力极好的侍女立刻伸手,动作利落拿起碟子,竟然没有溅起半点水花,稳稳将碟子放在几案上。与此同时,原本刚坐下,打算发会呆的夜初鸢,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朝着那边看去,一眼看到那名紫衣女子,正在侍女的服侍下,轻轻咬了一小口糕点。刚咬下去,紫衣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侍女立刻放下筷子,示意后方的侍者,将这盘糕点带出去倒了。紫衣女子从头到尾也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咽下了这一小口糕点,然后伸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慵懒高贵,气质一绝,乍一看还以为是画上的仙子走了出来。夜初鸢眯了眯眼,随即低下了头。找到了。申屠筠。当初在天镜之域时,申屠筠戴着帷帽出现,夜初鸢只是惊鸿一瞥,连个脸都没见着。可那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傲慢的气质,她却是记着了。所以认出了申屠筠。看申屠筠的表现,果然如同湛离所说,自己“这等身份”的寻常人,是不可能接近申屠筠,与其说话了。不过……夜初鸢守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拢了拢。刚刚她似乎感觉申屠筠看自己的那一眼,不太友善啊。夜初鸢大约是能猜出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