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们完全可以在三伏的夏天窝在冷气机不间断供应冷气的学生宿舍里,看看某本异世界魔幻系轻小说或者追某部最近很火的动漫,在男女CP排行榜上边投下各个御宅族眼中举足轻重的一票。
学园都市的补贴用完的时候,根本用不着跟家里人要钱,账户上往往会自己冒出来一个相当份额的数字。
上条夕麻这个少女也可以像那样生活,如果能够做到的话,她可以让欧尼告诉爸爸妈妈「小夕现在在我这边」,然后就不必再过得那么辛苦。
完全用不着工作。
——为什么要工作呢?
——为什么要在这里呢?
啊,大概是为了某件事吧。。。。。。也许只是去做一些能够安慰自己的事情,能够帮助别人的事情。
这个答案她自己都有些模糊不清,自己的内心牵强不已。
——为什么不当面对欧尼解释呢?为什么不知道如何对爸爸妈妈说呢?。。。。。。又或者,为什么老是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呢?
她混乱的发烫的小脑瓜里突然冒出来很多平时不去想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假如现在就回到家人的身边,他们还是会让自己去依偎的吧?还是会讲故事给自己听的吧?还是会再晚上呆在自己身边陪自己入睡的吧?
其实很久之前就觉得这样子很不对劲,夕麻也一直都觉得自己肯定很不对劲。
渴望着,妈妈在厨房里煎鸡蛋烤吐司,爸爸坐在沙发上读报纸,哥哥对着洗手间的衣领整顿领结的早晨。
这样的温暖,就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小表妹乙姬那样,粘着欧尼去照相馆留下纪念的一册。
这时,风好像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
她想——
「呀,毕竟中午了呢。」
中午的天气也变得有些闷热,人工智能的少女告诉她明天早上应该有雨。
她「唔」的答应了一声,开始看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型超级电脑,莹蓝色发光的电子屏浮在距离手表几厘米高的空气中,科幻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少女不知道自己在浏览什么,时间与思维前后混乱。
目前为止,亦或者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心里面说不出来的违和与介意。
其实她是个很害羞的孩子,就算当初在发疯的地方发疯的时候,她也是会把那个疯子的道路全部「清扫干净」不留一点痕迹,那个杂音响起来时她变得目光微浅。
少女一直以来都在勉强自己,可笑的认为自己是个男生,可怜的坚持「所有人都能够开心的笑着,哭泣这种事情只有我自己就够了」,然后再傻瓜一样笨蛋一样去做一些在别人眼中完全不靠谱的事情,该说她是单纯呢还是伪善呢?
她的确是在勉强自己,过去也是,现在也是。。。。。。至于未来是不是她本人也搞不清楚,可能说是就是也不一定。
这个女孩心里的某一角是黑色的,那里早在几年前就崩坏了,而且没办法修好。
可怕的是,少女一点都没有发觉,她还是正常的呼吸,正常的喝矿泉水,正常的坐在这里吹着夏天中午的风,就好像跨越了七片海洋。
所以她本身就很不合理,完全没办法拿正常人的尺度去衡量一个心理变质的女孩儿,就像刚才为了某个人工智能少女而使用「Airmastery」的超能力去打开一个小小的瓶盖,她的寄托就只是帮助别人帮助别人帮助别人。。。。。。而帮助别人也变成唯一走下去的道路。
唯一活着的动力。
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认为自己,在发疯之后、在平静下来以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条路的终点就是能够让她得到逝者的原谅。
虚伪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