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风雨不沾甲,他走到方圆城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默契就这么形成了……
“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岂是天上的血雨呢?岂是妖族之英雄?”鲁懋观轻声喃语。
真正压抑的正是这份默契!旧秩序冷酷的绞索,足以叫每一个后来者窒息。
钜城飞到神霄世界,雍国直接于此世立都,绝不外拓,收缩防线于一城,应该说他们并不是没有准备。
但这一天,确实来得太快了……
在这一刻的雨中,鲁懋观已经听到那迫不及待的喘息。
“猿仙廷!”
鲁懋观一振麻衣,血色的雨珠飞溅,身已下城头。
“你敢偷入神霄,伺机破坏人族大业。”
“今日大雍鲁懋观,为人族拒你!”
这一天,方圆城外的军械,同时轰鸣。
这一天,巍峨城墙压云来,那悬峙天境的钜城,再一次降临金宙虞洲。
这一天,墨家当代钜子,麻衣布鞋出城来。
这一天,墨家武道宗师,一拳清空万里雨。
而漫天倒卷的血雨下,猿仙廷只是往前走。
他往前走,血翎招摇,金甲灼灼。他往前走,面无表情,血披猎猎。
他探手入虚空,将那战戟拿来。不知多少天妖骨,铸就他的凶顽,而他不言语。
轰!
那钢铁钜城,竟然被战戟抵住。如倾世之山,骤停于将坠之时。
咆哮的弩龙、张织的电网、闪耀的符文、沸血的链枪……全都静止在猿仙廷金毫颤颤的探掌前。
铺天盖地的杀招不过一场微雨,他用血袍卷了,合指握拳,对上了白发怒张的舒惟钧。
以身当武,以拳对拳。
同一时间拔身转眸,张嘴作无声的怒嘶。
妖气交织成一副中空的血甲,提刀挂盾,破体而出,迎面斩上了鲁懋观的钜子剑,将其扑出钜城范围。
此乃天妖血胄,是他精魂所化,命血点成,几可算作第二身。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钜城内部亿万个齿轮同时转动,这一刻的奏鸣甚至压过了刀剑之声。
“呃……啊!”
笼罩天穹的阴影连翻连转。
猿仙廷单手握戟往上挑,竟将全力驱动的钜城掀翻!
不避不让,一身压一城!
咻咻咻咻!
钜城在倒翻的过程里,仍然精确地推开城砖,露出角度正好的密集射孔。计以千万道飞光,或炎或寒,或致盲或麻痹,挟风带雷,都向猿仙廷飞去。
流光万道如飞线,穿梭长空,织衣成死欲葬猿仙廷。
刷!
倒翻的钜城之后,更有天风捉刀,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空隙,竖斩而来。
十一墨贤同时驱动了布置在方圆城的天工大阵,又举地火成飞枪,又牵来天雷为刑鞭——
每一击都不输绝巅。人为天工,如行天道之罚!
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