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怕火。”
齐人羡压低声音,下意识往徐赣身边靠了靠。
“眼睛好像看不见东西。”
徐赣将火折子举高几分,果然所有妖兽都齐齐往后退,有的甚至用爪子刨起湿泥,往自己眼窝附近抹。
妖兽们的毛发茂盛,沾着地底的湿土和苔藓,毛色暗沉无光,显是常年不见阳光,靠浓密毛发抵御地底湿寒。
“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上古妖兽,长右、朱厌、三尾,本该散居山川间,怎会聚集在此?”
徐赣话音刚落,一只最小的长右推搡中被同伴挤到了外围,伸出手向前摸索,小爪子恰好碰到了狼王。
狼王生怕小东西受惊吓,身子向后挪移,小长右突然停下,鼻子凑上来嗅了嗅,随即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蓬松的尾巴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湿痕。
“它好像在引我们去什么地方。”
狼王挠了挠头,看着小长右停在不远处,回头对着众人“呼呼”两声,虽无清晰话语,却透着‘跟随’之意。
徐赣与齐人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警惕的举起火折子往前走了两步,火光照亮小长右身后的路径,那里的岩石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是用爪子刻下的符号,最深处的一道,竟与阿花那片蛊雕羽毛边缘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跟上它,或许能找到阿花。”
徐赣攥紧腰间断裂的桃木剑,率先跟上小长右,齐人羡紧随其后,目光四顾找寻着小狰兽的踪迹。
溶洞深处,钟乳石生长的愈发密集,尖细的石笋从地面向上生长,几乎要与洞顶垂下的石乳相接,留下仅供一人侧身的缝隙。
发光浮游物的光晕减弱许多,只能勉强照亮脚边的路,水珠滴落的声音被拉得极长,混着隐约的呜咽声,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压抑的网。
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齐人羡突然“呀”地低呼一声,赶紧捂住嘴,石缝后的空地上,卧着一只状如小猪、生有獠牙的当康,它本该油亮的棕毛秃了大半,露出的皮肤布满渗血的划伤,右前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的湿泥被血浸成暗红。
见有人来,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发出一声凄厉哼叫,浑浊的眼窝对着火光方向,满是绝望。
“是当康,《山海经》里说它‘见则天下大穰’,是象征丰收的瑞兽,不咬人。”
“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徐赣的声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齐人羡不解的问道,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小长右绕到当康身畔,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它的伤腿,发出“呼呼”的呜咽。当康偏过头,用粗糙的鼻尖蹭了蹭小长右,喉咙里滚出委屈的呜咽,一滴浑浊的眼泪溢出。
三人跟着小长右继续深入,眼前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一处被石乳半掩的凹洞里,挤着三只翼展不足三尺的蜚,它们本该覆着坚甲的翅膀,早已溃烂发黑,翅尖黏着碎石与苔藓,其中一只的翅膀被利器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顺着翅骨往下淌,却连舔舐伤口的力气都没有,凹洞角落堆着几枚干瘪的石菌,是地底唯一能果腹的东西,却连幼崽都不够分,一只刚出生的小蜚,蜷缩在母亲翅膀下,绒毛稀疏,瘦得只剩皮包骨,连发出叫声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刀伤,是陆吾族干的!”
狼王看得拳头咯咯作响,蹲下身想摸摸那只小蜚,却被蜚妈妈警惕地用翅膀护住,它明明看不见,却凭着气息将幼崽挡在身后,浑身羽毛倒竖,却因虚弱而不住发抖。
“它们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