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美兰走近赵有财,然后问道:“那谁跟你说有六百斤大炮卵子,你咋不打去呢?”
“我想打你!”赵有财瞪了王美兰一眼,从板凳上起身走向北窗户,准备拿暖水瓶去兑洗脚水。
眼看王美兰被赵有财喝得一愣,赵军上前唤王美兰道:“妈,咱看看我老舅他们,给没给大门锁上。”
说着,赵军向王美兰使了个眼色。
“那走,那咱出去看看去。”王美兰瞬间心领神会,和赵军一起出了屋。
出屋后,娘俩也不远走。赵军就在房前,将今天进山后赵有财的所作所为都跟王美兰说了一遍。
“哎呀妈呀,这人咋地啦?”王美兰越听脸色越不好。
就当娘俩在屋外议论赵有财时,还在外屋地的赵有财,将暖水瓶递到马玲面前。
“老闺儿,拿住了。”赵有财道:“这爸刚兑完凉水,你洗脚正好。”
“哎,爸。”马玲接过暖瓶但没回屋,而是瞪着大眼睛看着赵有财。
“咋地啦,老闺儿?”赵有财问,马玲小心翼翼地道:“爸,你不能自己跑山上打那炮卵子去吧?那可危险呐。”
马玲问这话时,一颗心砰砰直跳。
刚才她眼看着赵有财怼了王强、王美兰,她怕公公会骂自己。
但不问吧,马玲又怕赵有财会偷摸地往山上跑。
听到马玲的话,赵有财微微一怔,随即哈哈一笑,道:“老闺儿,爸不能。”
说完这话,赵有财稍微一个停顿,然后又笑着说道:“爸都寻思明白了,我眼瞅就要当爷爷的人了,我扯那个呢?呵呵,咱家啥没有啊,我打那玩意干啥呀?”
赵有财这一番话,让马玲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爸。”马玲开心地道:“咱不去!这老热天,咱遭那罪去呢?”
“嗯呢,我老闺儿说的对!我就听我老闺儿的!”赵有财这话,哄得马玲乐乐呵呵的,抱着暖瓶就回了房间。
等王美兰回到东大屋的时候,赵有财和两个小丫头已经躺下了。
王美兰过去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轻轻拽开靠墙桌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针线盒,拿着就溜出了房间。
王美兰到外屋地,从碗架里拿出个小碗,从水缸里擓水往碗里倒了半碗。
然后,王美兰从针线盒拿出根针丢在了碗里。
王美兰张手捏着碗口,将碗藏在身后。她回到东大屋时,赵虹、赵娜正在被窝里窃窃私语,而赵有财已经闭上了眼睛。
屋里南窗户下有个四角八叉凳,王美兰鸟悄地过去,将那四角八叉凳拿过来,靠炕沿放置并使其处于赵有财头顶上方。
然后,王美兰将装水放针的小碗搁在凳子上。
这一招叫针碗收惊,又叫顶碗镇邪,是东北民俗里的一种驱邪方法,专治吓着、丢魂、撞邪、迷糊发蒙、酒后失魂。
与此同时,西大屋里,马玲已经洗完脚上炕了。此时赵军坐在小板凳上洗脚,俩眼失神地望着盆中水面。
“嘿?哎!”马玲唤了赵军两声,问道:“你寻思啥呢?”
“啊……”赵军本来都不想跟马玲说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媳妇“精通”那些歪门邪道的,当即便对马玲说:“媳妇儿,我觉着咱爸不对劲儿?”
“啊?爸咋地啦?”一听赵军这话,刚躺下的马玲又坐起来了。
赵军将赵有财这一天的异样说给马玲,然后又说出自己的猜想:“咱爸备不住是招啥啦?按理说不能啊,咱爸打围他……”
“你净胡说八道!”马玲打断了赵军的话,在白了赵军一眼后,马玲将赵有财不久前跟她说的话转述给赵军。
“妈呀!”赵军闻言,紧忙把脚从水盆里拿出,连擦都顾不上擦,就趿拉着鞋往外跑。
这房子也是大,当赵军走过西走廊、穿过外屋地,又走东走廊到东大屋门前时,就听屋里传出摔碗的声音,还有赵有财的骂声:“净特么扯犊子!”
赵军:“……”
……
第二天,王美兰早早就起来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