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天琪气?的鼻孔生烟,但?却是一句话都没法反驳。乔月说的,确实是实话。“我什么?”乔月看着他,“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在你家难道过的不是一个下人的生活吗?哪怕是我出嫁,你家连一分钱都没有给?我,那可是我爹给?我留给?我的嫁妆。”“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质问我,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好娘,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才?逼得我不得不这样做。”赵天齐先前敢那样说,是他以为?乔月不知道赵家收养她的真?实原因?,而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沈青书一手撺掇的,但?听完他的这一番话,他才?明白,原来乔月什么都清楚。那她在最初离开沈家时,沈家那么困难,都没有提出过要回属于她的财产,如今在公堂上?赫然提起,想来真?如他所说是他母亲做了什么。赵天齐转头看向赵母,而赵母在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后,也猛地移开了。赵母的这个举动,让赵天齐恍然想起赵燕儿说的话,今天她娘之所以会来县衙,不是因?为?乔月的状告,而是来给?杨显做证的。也就?是说,是他娘惹恼了乔月,乔月才?有了要回家产的想法。“问完了吗?不然我可要走了。”乔月可不想在和他纠缠,方才?公堂上?一通跪,她是膝盖又疼肚子又饿,就?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儿。她不耐烦的神情,让赵天齐呼吸一滞,明明以前乔月对他的事是最上?心的,怎么现?在……但?他终究没有再说话,只是挪开了脚步,让她们离开。而沈青书全程护着乔月,哪怕是走路,也是走在她的侧后方,像是怕他会冲上?去?一样时刻提防着他。赵天齐刚才?那一眼让赵母有些心虚,但?想想她的初衷,也只是不想让乔月过得那么舒坦罢了,谁成想事情会闹成这样。尤其?是赵天齐那个依依不舍的眼神,怎么,难不成到这份上?了,他还忘不掉那个小贱人。“人家都不管我们死活了,你还看她作甚?”赵母走上?前去?,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人现?在发达了,哪里还能看得上?我们。而且什么我逼的,明明就?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卖了她。”赵天齐神情复杂地看了赵母一眼。“我说的不对吗?”“娘你少?说两句吧。”在一旁的赵燕儿都听不下去?了,出声让她闭嘴。“我少?说两句,”赵母满肚子的气?,被这句话顿时给?顶出来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这样。”要不是赵燕儿拿来了假方子致使她折了十?两银子,她怎么会那么记恨乔月想要报复你。“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小蹄子。”想到这儿赵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就?上?手去?掐赵燕儿。赵燕儿不设防被掐了个正着,尖叫着闪躲,声音引来了不少?目光。“行了,”赵天齐只觉得丢人的紧,当即是一点儿耐心都没了,大吼一声,“我回书院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只留下被他吼懵了的赵母和赵燕儿被别人围观。但?其?实赵天齐也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是回家去?的。退还乔月七十?多两银子这件事,必会在家里引起轩然大波,他爹没什么本事,可埋怨人却是一流的,而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个人去?主持大局。可是,他也是真?的不想面对这乱糟糟的事情。算了,随他们去?吧。赵天齐就?这么饿着肚子回了书院,快到下午上?课的时候,沈青书才?终于回来。一脸笑意,春风得意。赵天齐心里乱得厉害,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沈青书也没理他,只是翻开书本,自顾自地默着课文?。面上?都心平气?和,可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这梁子,怕是再也解不开了。沈青书回书院后,沈母也紧接着回了家,中午她来得急,都没管沈青瑞,也不知道他午饭是咋弄的,吃了没有。而且明日的魔芋还没磨呢,她得先回去?看看。玲珑阁的事儿还没结束,乔月自然是还回不了的。因?着早上?的事儿,原本这个时间段该热闹非常的玲珑阁此时却门可罗雀,一位顾客也没用。大厅里,刘掌柜也是一脸焦急。虽然方才?吴江已经传话过来了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可店里都成这样了,就?算能证明清白又能怎么样。“无妨,等明日杨记绣坊登小报说明真?相,到时候,客人自然会来的。”见店里的小二都一脸蔫吧儿样,陈娘子安抚他们道。“登小报,东家,这事儿可当真??”刘掌柜问。“嗯,”陈娘子点头,“要不是乔丫头想到这主意,玲珑阁怕是好长一段时间要没客人了。”陆县令可说了,要杨显今日就?写好东西?拿去?县衙,估计在明早的小报就?能看见了。陈娘子对今日所发生的事对他们表示抱歉,也感?谢了他们今日的临危不乱以及对玲珑阁的信任,才?没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众店小二也纷纷说是他们应该做的,毕竟平日陈娘子可都待他们不薄。一群人说说笑笑,早上?的阴霾就?这样消散了许多,乔月也跟着笑,眼神无意间瞟向外头,却看见了万慎言的身影。乔月的笑僵在了嘴边。“东家。”万慎言进门,轻声唤了一声陈娘子。在一旁的吴江看见万慎言,有些开心的迎上?前来,“你怎么现?在才?来,你都不知道,今天店里发生了多大的事儿。”“我……”万慎言知道,关于这场官司,是玲珑阁这边赢了。眼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东家,”万慎言看向陈娘子,“我有话跟你说。”他的神情有些颓丧,甚至还有些歉疚,陈娘子阅人无数,更了解万慎言,几乎是一眼就?猜出来了他想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但?看万慎言的表情,却也不得不相信。“到楼上?说吧!”陈娘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独自转身上?了楼。她眼中的失望刺痛了万慎言,但?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乔月若说之前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现?下也是明白了,在他上?楼的瞬间,她伸手拦住了他。“你干什么?”万慎言问。“我有话跟你说。”乔月说。“可我没话跟你说。”万慎言说着,就?想推开乔月的手,熟料她却直接开口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万慎言:“……?”“不是你。”乔月目光坚定地说。这句话的吸引力对万慎言来说真?的很大,哪怕他视乔月为?敌,也不由得安静下来,愿意心平气?和地听她说明缘由。乔月让吴江上?楼跟陈娘子说一声,自己则和万慎言去?了玲珑阁对面的茶楼。选了临窗视线好的地方,乔月点了一壶好茶,坐在那儿慢慢地品,好不悠闲。而坐在他对面的万慎言,却急得抓耳挠腮。她方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他。“你到底要说什么?”万慎言终是忍不住了,问出了口。“我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不是你。”乔月笑着抿了一口茶,说:“况且,你自己做没做这事儿,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万慎言:“……”说实话,他现?在也是时而清楚时而迷糊。他很清楚,杨显手上?的绣样图大概率是出自他的手,但?乔月方才?话里的坚定,却让他又开始怀疑。莫非这事儿,杨显不止找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