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宁原本不是个忍事儿的人,若是旁人,她早就发脾气了。可?今儿个她是跟乔月一块儿出来了,要是真的闹僵了,萧子规难做不说,乔月夹在中?间也难为?,所以只得忍着。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越是隐忍,她越是无法无天。“我去外面透透气。”柳溪宁忽然站起?身来说。乔月正和萧子规说到订单的事儿,听到她的话便转头看?向她,见她面色不好,以为?她是晕船了,关心道:“一个人能行不,要不要我陪你去。”“不用,我就是闷得慌,想出去换口气。”柳溪宁说:“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说完,她便离开了船篷。蔺茹一直盯着柳溪宁的动向,见她离开,眼珠子一转,也立马站了起?来,“我也去透透气。”说完,她就静静地站着,看?着萧子规。但显然,对方并不打算陪着她出去,只是随意的瞟了她一眼,留下一句“注意安全”便再次回过头去和乔月说话。蔺茹原本是打算带着萧子规出去跟柳溪宁炫耀呢,这下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问题是她都已经?站起?来了,也不好再坐下,只得愤愤地离席。但除了他带来的侍女,根本就没人在乎她。没有外人在场,萧子规说话也就不再打哑谜了,直接有啥说啥。上次他去找舅舅借钱拉投资,由?于数目有点大,再加上他心里也没有万分的把握,舅舅说他得考虑几天。那天乔月去萧家拿契约的时候,听他这么?说还以为?酿酒的事儿就黄了,可?谁成想,这短短几日不见,萧子规不但找到了厂子,甚至连卖酒的许可?证都办了。倒是意外之喜。“那证要去京城办,需得几天才能下来,不过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把那废弃的厂子倒腾了下,也算是有点样子了。不过就是在乾州,有点远,地方也小。”萧子规说。“小怕啥,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更何况是已经?市场饱和了的酒生意。慢工出细活,既然你已经?租好了厂子,那我把图纸给你,你找工匠先按照尺寸先打两套器具,咱们先试试看?,如果后期销量好,再加也不迟。”乔月说。“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舅舅这次为?了给我投资,可?是抵押了一部分田产的,我可?不能肆意妄为?,让他失望。”萧子规说:“等哪天你们有空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觉得还不错,位置也好,离乾州城近,运送东西啥的也方便。”他都已经?开始设想了,只要他这事儿能成,他就不用被?他爹死死掌控着,他娘也就用不着在他爹面前低人一等,处处唯他爹的命是从。还有这蔺家祖宗,谁爱娶谁娶,他才不要受这份活罪。chapter103落水船行到湖中央,远离了人群,四下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潺潺的水流声,清新悦耳,视野也是越发的开阔起来。远山淡影,波光潋滟。柳溪宁一个人站在船尾,静静的凝视着在湖中心飞舞着的燕子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本来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是打算带着桃红一块儿的,但?临出门时?,主院宴会出了点问题缺人手,她就让桃红去帮忙了。桃红虽然憨,但?到底是跟她?们一块儿从京城过来的,对她?爹的喜好也了解,用着也放心?。不?过也就是桃红不?在,否则今日她?也不?可?能受那样的委屈。桃红可?是最见不?得她?受委屈的,她?能忍,桃红都?不?能忍。柳溪宁叹了口?气,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落在甲板上格外?清晰,一远一近,一快一慢,一听就知道不?是乔月。果然,都?不?用她?回头,蔺茹的声音就已然传来。“没想到你挺有心?机啊!”怪声怪气的,尖酸刻薄的一如往常。在船舱里有乔月他们,柳溪宁忍了,但?这会儿在外?面,她?就不?打算再忍了。她?转过身去,对上蔺茹鄙夷的眼神,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听不?懂吗,你方才上船的时?候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吗?”蔺茹眼神讥诮,语气尖酸。虽然说萧子规已经解释了,说是柳溪宁没站稳他就是好心?扶了一下。但?谁知道她?是不?是欲擒故纵,故意投怀送抱。反正她?是不?相信的。柳溪宁虽然从小是被柳舟年宠着长大的,但?相对来说性子还是比较温和的。她?看得出来这个蔺茹是喜欢的萧子规的,也明白自己方才个萧子规确实有些过从亲密了。虽然事出有因,但?难保蔺茹不?会吃味。思及此,柳溪宁也稍稍压下了火气,解释道:“蔺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萧公子也是今天才认识。方才你看见的那一幕,也只是因为我时?间长了没坐过船,一时?没站稳,萧公子好心?扶我一把,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真?的吗?”和萧子规同样的话术,但?蔺茹并不?相信。萧子规也就算了,但?柳溪宁这样的,她?见的多了。小门小户出身,一看见有钱人就想着拼命往上爬,所以各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很?显然,在她?眼中,柳溪宁就是这样的人。“柳姑娘这话说得还真?没法儿叫人信服。像你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人家,我见的多了,看见高枝儿就想一门心?思的往上爬。都?已经投怀送抱了,还说什?么站不?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蔺茹上下打量了柳溪宁一番,眼中鄙夷更甚。单从柳溪宁的穿着来看,她?衣服的面料确实是时?下最流行的料子,价值不?菲,但?看她?浑身戴着的珠翠,却没有那个是特别?名贵值钱的。而且她?和那个叫什?么乔月的混在一起。虽说乔月那相公是个秀才,看两人那穿着,一看就不?像是大户人家的穿着,顶多就是个富裕点的农家人,而柳溪宁和她?们混在一起,又能是多有钱的主儿。再说了,就清水县这个地界儿,就是再有钱还能有她?家有钱?且方才在船舱里,面对自己的挑衅,她?一直再隐忍。若非不?是有所图谋,一个人怎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原本她?是打算带子规哥哥出来叫柳溪宁看看然后叫她?死心?的,可?谁成想子规哥哥竟然忽略了她?。本来就因为她?们,子规哥哥忘记了给?自己要软垫,现在又因为她?们,自己被忽略。她?心?中有气,那对柳溪宁这个落单的始作俑者就更加没有好脸色了。柳溪宁自小的教育就是不?已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但?蔺茹却是真?真?刷新了她?的观念。小小年纪,看起来长得圆润可?爱,但?却是个极其势力的人,看身份下菜碟,还听不?懂人话。既然这样,柳溪宁觉得她?也没有再忍让的必要了。她?冷笑一声,“蔺姑娘明明都?不?认识我,便脱口?而出说我是小门小户出身,那不?是蔺姑娘又是何等高门大宅的出身啊?”“我家小姐是乾州四大家族蔺家的小姐。”不?等蔺茹回答,她?身旁的小丫头就率先出了声。昂首挺胸的,那高傲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皇亲国戚呢。“哦,是乾州人啊,你们不?说,我还以为是京城人士呢。”柳溪宁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蔺茹自然也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轻蔑,蹩脚的又找补了一句,“京城我也是去过的。”也仅仅是去过。虽然对有些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蔺茹觉得,比起柳溪宁这种从群乡辟壤出来的小门小户,已经够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