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就那么一处,冯氏如?果跟小的一块儿住,那春草哥嫂她们势必是要搬出?来的。春草虽然觉得‘她’不可?能作出?这么荒唐的决定,但又觉得,在刘栓子的蛊惑下,‘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哎,反正我觉得你那个?弟弟不简单,那个?即将要过门的弟媳更不简单,若要真取过了门儿,到时候,估计冯氏有得苦头吃了。”香草撇撇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春草不在乎冯氏最后如?何,她只?担心她哥嫂。若是她真的狠心做了这个?决定,把他哥嫂分?出?去,到时候他们小两?口带这个?还没一岁的孩子,可?要怎么办啊。思?及此,春草从掏出?荷包,倒出?里面的碎银子,数了数,差不多有小二两?,一股脑儿全塞在了香草手里,说:“我哥为人敦厚老?实,这些年赚的钱,大头全都给?‘她’了,后来生了小如?意,手里估计就更没钱了,这钱还请你帮我给?他们,别给?我哥,给?我嫂子。”他哥是个?藏不住事儿,若是碰上‘她’了,被看出?来,三两?下就能把话全都套出?来。“可?是我这怎么说呀!”香草有些为难。“我嫂子她知道我的情况,你直接说就好了,她要不肯收,你就强塞,塞完就跑。”办法虽然糙,但香草知道这行得通。春草她嫂子是个?火爆脾气,虽说不好惹,但也不喜占人便宜,以前春草在家时她虽然总说她,但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春草的钱,她还真不见得收。相比春草家其他人,香草还是相对比较喜欢春草她嫂子。香草点?点?头,“行,那我等会儿回去了就给?她。”一个?大园桌子,一边聊得热闹,乔月和柳溪宁那边就显得安静得多了。乔月方才?敬酒喝了两?杯,这会儿正上头呢,脸颊红润,眼睛迷离,半趴在桌子上,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所有人。柳溪宁就坐在她旁边,一改往日闹腾的性?子,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甚至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乔月盯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了,眨了眨眼,凑上前去,说话带着一股酒气,“小溪溪,你咋了?”柳溪宁正想得出?神,也没料到乔月会忽然问她话,下意识地说:“他没来。”他?谁呀?乔月眉头轻蹙,凑得更近了,“他是谁呀!”“没,没谁。”柳溪宁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出?神居然说漏嘴了,摇了摇头,装作无事发生。但她心里确实疑惑,难不成,他没来是因为乔月没给?他请柬,毕竟这桃花面卖得是都是些女子用的东西。可?这也说不通啊,朱老?知道乔月开张,还差人送了礼呢,更何况是萧子规和沈家的关系。看乔月一脸迷蒙,柳溪宁觉得,就算自己这会儿问了,乔月明天也不一定还能想起来啥,再说了,要不是那日萧子规伸手,她也就掉河里去了,她打听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咋了。想到这里,柳溪宁这才?放下了伪装,嬉笑着凑近了乔月,“月月啊,你们今日开张,都给?谁发了请柬啊?”“请柬?”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提这个?,乔月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晕晕乎乎地掰着手指头数,“陈娘子,你,柳芽婶子,嗯,就三个?。”这一次开业,乔月并没有邀请村里的人,只?是请了几个?关系亲近的人,所以人并不多。“三个?,没有别人了吗,”柳溪宁有些不满意,“萧公子没请吗?”“萧公子,谁?”乔月这会正迷糊,看柳溪宁都有些重影了,所以一时没法理解她说得萧公子是谁。“就……”柳溪宁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一个?女子去打听男子的行踪,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而且春草她们还在。但她又忍不住,柳溪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两?边,大花和沈母都没往这边看,她这才?压低了声音,“就萧子规萧公子。”“哦,他呀!”乔月了然,“请了呀,不过听说他当时不在家,请柬是府里的人接的。”“这都几天了,他还没回来吗?”乔月低声嘟囔。而且这人明明说的酒厂还有几天就能弄完,到时候带她们过去参观的,结果居然这么久了,别说酒厂了,人都没踪影了。果然不靠谱儿。乔月自顾自的想,完全没注意到柳溪宁有些低落的情绪。想起那日她去萧府找他,下人说他陪着蔺小姐去了乾州,许是在哪里绊住了吧!听说两?人从小就认识,也算得是青梅竹马,如?今这般,想来是好事将近了吧!柳溪宁砸吧了下嘴,不知道为何,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准备离开。盛夏时节,天黑得越发晚了,乔月她们在这儿一个?多时辰了,外头天都还亮着。西边云霞漫天,残阳如?血,最后的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像是给?房间披上了一件嫁衣。乔月就在那嫁衣之下安睡。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扫过一片阴影,将那明而亮的眼睛掩藏着,小巧玲珑的鼻尖透着一点?粉色,面颊更是一片红晕,上面还有几条压出?来的睡痕。因为趴着睡的关系,她的嘴微张着,一呼一吸间,带着勾人的意味,看得沈青书心下一动。“她敬完酒回来就这样了,我们可?没人要酒。”香草看着沈青书墨色的眼眸,一时分?不清他的情绪,所以急忙解释,生怕沈青书生气。谁家的相公愿意看到自家娘子喝酒,而且还喝得这般烂醉如?泥。但乔月这酒是在隔壁喝的,就算是追责,那也是沈青书的责任,是他没看住,没替乔月喝,跟乔月自己没关系。“麻烦你了。”沈青书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声,然后俯身,轻轻拍了拍乔月红润的脸颊。“月儿,醒醒。”手指尖细腻光滑的触感?,让沈青书爱不释手,不由?得又上手捏了捏乔月的鼻尖,“月儿?”乔月正做梦梦到月入百万,欢欢喜喜地数钱呢,结果前脚数完,后脚就觉得喘不上气,眼睛一睁,很是生气地说:“谁呀,打扰我睡觉。”说完,她不耐烦地抬起头,然后就对上了沈青书那张帅气的脸。“……”有帅哥。嘿嘿!怒气瞬间变成了星星眼,乔月花痴地望着他,待看清面容后,也不管屋里还有没有人,就大胆地伸手环上了沈青书的脖子。虽说两?人都在县城,但其实已经两?天没见面了,昨日虽说沈青书回来了,但她忙着店里的事,都没顾得上和他说说话。乔月的手在沈青书脸上胡乱游离,薄唇轻启,吐气如?兰,“书书。”香草哪里见过这场面,当即红了脸,捂着眼睛就往外面跑。她就该和大花她们在下面歇凉,做什么上来管这事儿。……唯一的电灯泡走了,乔月就越发放肆了,挣扎着站起身来,人靠着桌子,和沈青书面对面站着,纤长的手叩着沈青书的后脑勺,看这架势,怕是想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沈青书好暇以整地看着她,甚至还十分?配合地稍稍低了低头。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时候,乔月忽然打了个?酒嗝,头一歪避开了。“你谁啊?”沈青书:“……”不过看乔月那迷离的眼神,沈青书知道她是真有点?儿醉得不省人事了。也怪他,方才?看她高兴,就没有扫她的兴去拦着。这醉香居的酒本来就烈,她喝了整整三杯,就她那酒量,很难不醉。不过这醉得居然连他都认不出?来就有点?过分?了。沈青书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随即俯身一把抱起了她,边走边说:“看清楚了,我是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