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这样。”
江蓠问完话,然后转头看着诸人,道:“不知道诸位听清楚了没有?”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听清楚?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江蓠问出破绽,但是现在二人的口供如此一致,回答的也就迅速,那么足以看出两人没有撒谎。
江蓠道:“首先,那火势是从一楼的厨房起来的,那么为什么没有先烧一楼反而窜上了二楼呢?照理说应该是先烧了一楼再顺势往二楼的,可是事实上却是一楼的客人大部分都逃走了。相信这样的状况,随便找一个人来都可以证明。”
众人的目光迷惑起来。
江蓠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原本火的路线被改变了,有人用火油让大火首先烧上了二楼。而这样的话,肯定要提前准备。而之前,他们又说曾经见过那两个小姑娘,我想说的是,之前我的那两个丫头就根本没有出过祁王府,又哪里来的做这些准备呢?”
楚茂冷冷的道:“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罢了,谁知道你的丫头是否真的在祁王府?”
江蓠微笑道:“二皇子,确实是我的一面之词。但是我想问,我的丫头武功高强,我想若是她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厨房之中,按照这两位小二哥功夫来说,她们能办得到吗?”
众人面面相觑。
到了这时候,旁边一直静默着没有说话的楚遇方才一抬眼,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尚需细细查探。”
成元帝的脸阴沉的落下,道:“就按九皇子所说,好好的查探,七皇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旁边的楚原走了出来,道:“是。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成元帝狠狠的看了二皇子一眼,然后怒气冲冲的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而去。
楚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成元帝看他的那一眼实在是太过明显,明显得令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睛都莫测起来。这回他却只能咬牙吃了哑巴亏,硬生生受着。虽然罗媛的死和他的直接关系不大,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倒恨不得将话讲清楚。
江蓠走上前,对着楚茂微微一笑,道:“二皇嫂生前很喜欢你,我想她想要有双完美的手也是因为你,所以,二皇子不妨到大遒巫师那里为她求一只断手来。伊人已逝,但是聊表寸心应该是可以的。”
她说完走到楚遇的身边,楚遇含笑看着她,问道:“完了吗?”
江蓠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宫门,只看见日头已经斜了,冬日的晚霞没夏日的那么红火,东一撇西一撇的画着,倒是满满的生色。
楚遇轻声道:“今日的日头倒还好。”
江蓠侧目,只看到那绚烂的颜色打在他的身上,嵌着他带着些不真实的感觉。
楚遇转头道:“有时间咱们去梅岭看日落,那边的景色倒不错,种了一峰的绿梅,看着比春日来的艳丽些。”
江蓠看着红霞,点了点头。
梅花吗?和你一样?
——
二皇妃的事情被不了了之,但是葬礼倒是办得挺大,当然,葬礼之后,楚茂的日子过得便有些艰难。江蓠将那两位假扮明月和彩云的丫头送了去,什么也不必说,罗氏夫妇自然就清清楚楚。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这些年他们的风光已经不及五年前,但是手底下拥有的力量却是不少,暗地里给楚茂使绊子倒是一把好手。
这十几日过去,江蓠和楚遇便在府中煮茶调香,江蓠倒是没有想到楚遇对于这些东西这么的在行,拈香,取稠,封蜡,他做来井井有条,那双手一边将原香在玉杵下捣碎,一边含笑道:“这香有梅花香,衙香,宫中香,帐中香。一般的香等到来年冬日的时候拆开便是最好的。”
梅花树下,他拈花作香,别有温柔。
江蓠觉得,如果能日日相对,便是这样也是好的,她看着他手中封好的水晶瓶,问道:“这又是什么香?”
那青莲色的香料沉在水晶瓶中,看起来熠熠生辉,楚遇温柔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是蓠香。”
江蓠一听,呆了一下,反应过来。
楚遇轻轻的道:“阿蓠,等来年冬天,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香气。那时我们将它取出来,如何?”
江蓠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涌出万种柔软情绪。
而她却不知道,等到再次取出这香的时候,世事却已经轮回了百转,往事旧年,全部都是指间沙罢了。
当然,调香之外,江蓠更多的时间是在想楚遇的身体,她也知道了楚遇平时的身子都是由哥舒千秋调养的,这位名医是天下第一神医诸葛万古的同门师弟,医术极为高超,并不比诸葛万古差多少。江蓠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他一些东西,但是却得到这人已经离开的消息。
江蓠只能自己摸索,楚遇的身子不同于别人,如果是一般的毒尚可以以毒攻毒来克制,但是楚遇本身的毒素不知凡几,哪怕稍微加一样毒进去,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引发大范围的毒素并发,从而形成新的毒,就想八卦阵一样,只会衍伸的越来越多,走入死地。而且,就算要以毒攻毒,也需要一种更毒的毒药,但是楚遇本身的身体内的毒她就从来没见过,哪里去找更毒的东西来呢?她在闲暇时仔细查探过楚遇的筋脉,发现他的筋脉十分的特殊,如果是常人这样肯定早就死了,但是他依然活着,很有可能是曾经他的筋脉改过,若要用“补”的方法,那就只能增加负担。所以江蓠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最简单的药。
她这几日只单纯的用车前草和艾叶榨汁来让婢女作了糕点,又将白茅根拿来泡水喝,凡是江蓠为他准备的,楚遇全部都默不作声的吃了,直看得造访的楼西月目瞪口呆,或者只有他和哥舒千秋才知道,楚遇是多么的讨厌药物,平常花费了整整大半年收集来的药丸,他看也不看就甩在了一边,仿佛知道自己的病就算是任何的神丹妙药都治不好的样子。
但是现在,那普普通通的药水他家的殿下也喝得啧啧有味,当真是人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