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话没说全,原随云却还是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如今你换眼,不就是为了把后面那句去了?”
“我想,你也不愿那句可惜没了之后,却又多了个说什么为了复明不惜夺人双目的传闻?”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口口传播却不要本钱。”
“为了避免多事。这些事情免面则免。”
白玉无暇已是难得珍品,眼前这人却力求样样完美。或许,他的这双眼睛在他心中就如同只有沾了一团墨迹的白纸一样醒目。世人只会说这相纸污了,不能用了。并不会去看扯出还有大面积的留白,可作它用。而他本人,则是努力想要把这团墨迹去掉。
但吸了墨的纸,又哪会去得掉呢?最后强求的结果,无非是那张纸破了或撕了。
不过一个墨点,为什么非要去掉呢?若是这张纸不能用作书写,那么再以笔舔墨,也能作出一幅着墨精巧的水墨丹青来。
原随云对自己的这双眼执念太深。林素不管其他,只要另一方甘愿,她便给他换。哪怕没有所谓的功德值。
对啊!小系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没有任务奖励呀宿主!
从两人最初遇见,到后来林素早就应允给原随云换眼,一直没有触发任务。
这太不正常了!
林素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宽慰小系统“应该是等他正是换了眼睛之后,才会有动静。毕竟不是主线任务。”
这个样子的嘛?小系统隐隐有些不安。
五天后。
山西太原来了信,同时丁峰身边还多了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
“见过公子。”
“原二,竟是你么?”原随云一怔,喃喃开口。
“父亲怎么会让你过来?”他是他算是一起长大,相伴十年的书童,更是他的心腹。
“不是庄主,是我主动请愿来的。”青年带有陈旧疤痕的右手挠挠后脑,爽朗一笑“我自小无父无母,连个名字都没有。若不是公子,那年冬天我就算赢了那抢食的野狗,兴许后来也会冻死在雪堆里。”
“是公子心善,把我捡了回去。后又给我治了身上的冻疮,又予姓氏。”
“我原二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但好歹陪着公子读了十年圣贤书呢。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公子你好不容易有了复明的机会,我原二自然当然不让。”
“公子,用我的眼睛吧,它们好使着呢!”
“庄主已经允诺,为您换眼的人会赠一处顶好的庄子,千两黄金。还会派忠仆奉养我到终老。您可不知道,愿意来的人有多少。这个位置,可是我千辛万苦抢来的呢。”
原随云“……”
他自负能言善辩,乃至巧言令色。如今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
林素见此,沉默摸出枚银针地上前,取了原二指腹的一滴血。在听到系统判定属性通过后,她垂眸对一旁充作背景板的丁峰道“准备一下,三日后换眼。”
六月二十。
乌云密布,细雨绵绵。
“吱呀——”
禁闭的房门打开。
林素擦着染血的手术刀走出来。
一直守在外头的丁峰迎了上来“林姑娘!”
林素瞥了眼回廊外的细雨,点了点头,神色淡漠。
“人已醒了,等药劲过了,自会出来。”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离开此处。神色凝重,似乎满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