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那沉静、包容的“灵性”,如同最温和的药膏,缓慢地修复着他“存在”内部的裂痕;
森林那生生不息的活力,为他那近乎枯竭的能量核心,注入了新的、纯净的、充满韧性的生命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块残破的黑色石板碎片,也在他这种与大地深度连接的状态下,散发出更加温润、内敛的光泽,仿佛在与他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跨越时间的交流与共鸣。
时间,在这种深度“胎息”与“重塑”的状态下,失去了意义。
他仿佛成为了山谷的一部分,一块会“呼吸”的石头,一棵会“思考”的树,一缕会“感知”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周——当他终于从这种深度的、近乎于“重生”的融合状态中,缓缓“苏醒”过来时,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他的“存在”,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溃散的、不稳定的能量-信息团,而是变得凝实、稳定了许多,仿佛终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扎下了无形的“根”。
他与苏·科拉里山谷,与这片山林、大地、溪流的“灵性”连接,变得清晰而稳定,如同本能一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数倍,能够清晰地覆盖整个山谷,并延伸到外围的山脊与森林之中。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当前的“存在形态”,有了更清晰的理解与控制。
他不再是纯粹的被动“幽灵”,而是可以有限度地、主动地引导周围的地脉灵气与自然之力,用于修复自身、感知外界、甚至……进行一些极其微弱的、非物质层面的“干涉”。
比如,他可以引导一丝地脉灵气,让一朵即将凋谢的野花重新焕发生机;
他可以安抚一只因受伤而痛苦哀鸣的小兽,让它平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他可以将自己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地脉与风向,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去探查他关心的一切。
在确认自身状态初步稳定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感知”投向撒丁岛西南方,那片曾经爆发毁灭风暴的海域。
那片区域,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能量场极度紊乱的“伤疤”。
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深坑,虽然在洋流与地质运动的自然作用下有所变化,但依旧触目惊心。
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肃正”之光的、冰冷的秩序余韵,与那场大崩塌后遗留的、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无形的荆棘,交织在这片海域的上空,让任何靠近的生灵与能量,都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危险。
契约网络在那里的连接,依旧脆弱、扭曲,如同勉强接上的、布满疤痕的神经。
他找不到任何关于维斯孔蒂教授存在的痕迹。教授,仿佛真的随着那场毁灭风暴,彻底消失了。
他又将“感知”转向撒丁岛本岛,搜寻“织影人”的踪迹。
他发现,“织影人”在岛上的活动,已经降到了近乎于无的程度。
那些曾经活跃的污染节点,大部分已被他之前布设的信标净化,或者因核心的崩溃而自行消散。
残留的少数“清洁单元”,也处于深度静默或已被遗弃的状态。
卡利亚里等主要城市,虽然依旧笼罩在灾难后的紧张与重建氛围中,但属于“织影人”的那种阴冷、窥探的能量波动,已经非常稀薄。
他们似乎,真的从撒丁岛撤退了。或者说,至少是暂时放弃了这片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土地。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相反,一种更加深沉的、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织影人”的撤退,太干净,太彻底了。
这不像是被打怕了的溃退,更像是……战略性的收缩与转移。
他们在撒丁岛的行动虽然受挫,但并非一无所获。
他们见识了“契约”网络的力量,见识了“守秘者”遗产的冰山一角,更见识了第三方“肃正”那近乎绝对的、抹除一切“异常”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