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静清澈温和的目光凝聚,犹如明珠折射阳光,有一种摄人的光彩。
就像耳朵贴在墙壁上,窃听隔壁的悄悄话。
“{‘公冶长,公冶长,南山顶上有只大肥羊。快快去背来,你吃肉,我吃肠……’他爬上南山,果然背回一只摔死的大肥羊。}
“从那时开始,我期待黑鸟对我说话,有好几次,它们注视我,好像要开口。
顾然也脱去白大褂,又去掉鞋子,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此外,他主动放弃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的心理防线,日积月累对心理医生的警惕心。
孩子的事,由孩子们去吧。
“满意。”
“我现在还记得。
“来到海城之后,你快乐吗?”庄静问。
失去视觉,其余感官的敏锐度上升,心跳声似乎更大了。
过了一会儿,他闻见淡淡的香气。
“真的。”
庄静微微一笑,本想询问他,喜不喜欢苏晴、和苏晴关系如何了,转念又放弃这个想法。
“偶尔会有黑影在空中闪过,我知道那是早起晚归的鸟,但当时我很害怕,以为是鬼,这些鸟不时落在不远处坟堆中。
“这个过程需要伱完全配合,放松。”
“关于【黑龙梦】的第一次异常是什么时候?”庄静露出聆听的表情。
“闭上眼睛。”他望着天花板,听见庄静的声音后,合上双眼。
“上下学的路上,我会看书;不看书的时候,我会想怎么回庄静老师的信。
“黑鸟一只接一只地走了,最后一只向我告别的时候,是初二,我舍不得,在梦里哭泣。
“黑鸟第一次开口说话,它说,‘我可以留下来,但必须和你融为一体,你愿意吗?’
“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一些智慧,记得庄静老师在信里说过,活着就是交换,所以当时我虽然难过,依旧能理智地问它——
“‘融为一体,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黑鸟说,‘你会永远记住我们,并有可能与我们重逢。’
“我告诉黑鸟,‘庄静老师说过,人不能依靠遗忘获得成长,接受脆弱才能变得坚强,我愿意永远记住你们。并且,我希望,我们重逢的时候,不再是你们陪着我,而是彼此陪伴’。
“黑鸟反问,‘彼此陪伴?’
“‘嗯’,我点头,‘你们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吧,我没你们坚强,但我和你们合在一起,大家团结一点,害怕能少一点。’
“黑鸟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彼此陪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黑鸟,也忘了它们,它们本就只剩最后一只,最后一只也消失在我的身体中,就连在【心理阴影】中再次看见它,我也没认出它。”
“但你信任它?”庄静轻声问。
“因为我们彼此陪伴,是最好的朋友。”顾然回答。
“因为它就是你。”庄静说。
“嗯,我们融为一体。”顾然露出微笑。
庄静陷入长时间的沉思。
是儿时恐惧夜路又必须日复一日地走夜路,所以触发了自我防卫机制,解离出‘黑鸟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