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件事上,他如此处理,作用在他的身上又该让上级如何处理呢?
奖励他?呵呵——
恐怕就连苏维德自己都不敢想这一条。
但要说处分他?
也不能够,因为毕竟是他“对”了嘛。
但是,作为集团企业管理干部,他应该非常清楚,有些时候对和错并不是非常的重要。
或者说两者之间的分割线并不是那么的清晰。
在平衡当事人的主观意向,是否构成违规,而在确定违规的情况下再评估影响力的过程中,一定会有很多主观上的判定在影响。
所以当李怀德直奔一机部的时候,苏维德也被京城工业主管副主任金嵩明叫到了市里谈话。
***
“维德同志,坐。”
金嵩明听见秘书的提醒,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叫出了苏维德的名字,语气淡淡地指了指对面。
说实话,苏维德此时是有些紧张的,即便是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即便是面对熟悉的领导。
早晨向京城工业做的汇报,上午十点还没到他就接到了金副主任秘书的电话。
这么说吧,他还从没见过京城工业有这样的办事效率,而且找他谈话的不是工业部门负责人。
“金副主任,您好。”
“嗯,突然叫你来,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金嵩明虽然语气淡淡的,但讲话还算和气,一边处理着手头上的文件,一边同苏维德开始了谈话。
苏维德在红钢集团也是领导,当然知道这谈话的套路,一般不会上来就进入主题,总有几句“拉家常”。
不过在面对金嵩明这种老资历的时候,他的表现还是非常谨慎的。
“没有,我在学习组织文件。”
“嗯,那就好。”金嵩明缓缓点头,似乎心思还在手里的文件上,好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正在筹备召开集团组织代表大会?进行的怎么样了?”
“额——是要召开代表大会。”
苏维德虽有迟疑,因为会议进行的并不顺利,由于他的突然袭击,李怀德已经推迟了相关会议议程。
但是,组织代表大会是上级下发的政策性决定,他不能表现出对这份决定的抗拒,哪怕是失误。
以他现在的能力,无法承担延误或者是影响会议正常筹备和组织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仔细斟酌,该如何回答金副主任这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问题。
“李主任的意思是放在下个月,连同年终工作会议一起,也方便其他分公司和企业负责人回京。”
他真有的说啊,今年的会议议程安排还没有出来,在领导这他已经给做主了。
金嵩明似乎也没太在意他的回答,依旧是“知道了”般地点点头,道:“嗯,这样安排很好。”
他处理好了手里的这份文件,摘下老花镜,这会儿才真正地打量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苏维德。
秘书用暖瓶在他的茶杯里续了热水,但始终没有给苏维德泡茶,连一杯白水都没有。
“我听富春同志报告,说你们的管理工作出现了问题?是这样吧。”
金嵩明端起茶杯,眼眸低垂地讲道:“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苏维德看着对面喝茶的领导,压力从未有过的大,他非常清楚这份紧张来源于自己的底气不足。
他怕,怕这一次栽倒就再没有机会站起来了,怕曾经做过的糊涂事被公之于众,死无葬身之地。
他还怕,怕被周万全算计,两人的计划走不到最后一步,他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在设计计划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多的变化。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于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