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解药在您的枕下。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水月心耳中,关键时刻,自行服用。三息之内,您便能恢复五成功力。
水月心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卓然放下车帘,转身看向络腮胡子的盘龙老人:走。从柳叶巷过,不要快,也不要慢,就像……就像真的在赶时间救命一样。
盘龙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小时候在戏班子里跑过十年龙套,这救命的戏码,熟得很。
卓然最后看了一眼四王府高耸的围墙,墙头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他知道,此刻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定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他矮身钻入车底暗格,木板在头顶无声合拢。
黑暗,像墨汁一样泼了下来。
马车启动的瞬间,卓然便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
至尊神功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是奔涌如江河,而是凝滞如深潭。他的心跳被压制到每三十息一次,体温降至与周遭环境无异,呼吸更是几近于无。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块会思考的石头,一块被塞进车底的、毫无生气的木头。
但他的天查地听之术,却前所未有的敏锐。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就连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出的声音,卓然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马蹄敲击地面的节奏,甚至车夫偶尔发出的催促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更远处,更远处——
风穿过街巷的呜咽。
野猫跃上墙头的轻响。
还有……
卓然的猛地一紧。
左前方,约莫五十丈,屋顶的瓦片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错位声。那不是风,不是猫,那是一个人的重量,正小心翼翼地踩在百年老宅的屋脊上,像一片羽毛,却瞒不过至尊神功浸润过的灵觉。
来了。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一处坑洼,车身剧烈颠簸。卓然的身体随着暗格的晃动而起伏,像一根随波漂流的水草,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假扮车夫盘龙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快些!再快些!水姑娘撑不住了!
这演技,卓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马车拐入了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的墙壁骤然逼近,月光被高逾两丈的院墙切割成细细的一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苍白刀刃。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陈年青苔的霉味,还有……
柳树的香气。
不是春日新柳的清新,而是一种腐朽的、甜腻的、像是尸体在泥沼中浸泡多日后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卓然知道,这是百年老柳的阴气,是阎罗鬼帝最喜欢的。
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一切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