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藩王多年养出的威严定力,硬生生压住了满院杀伐戾气,压下了两大宗师暴涨的狂暴武势!
后花园月门之后,三皇子大步疾行而出。
他今夜并未安歇,始终在书房静坐观风、稳守全局。方才全院躁动、武气冲天的瞬间,他没有半分震怒,没有半分急于除敌的焦躁,反倒心头骤然一寒,浑身瞬间冷静到了极致。
旁人只看见有人夜闯王府、挑衅高手,只看见自家两大宗师被辱动怒。
唯独三皇子,瞬间看透了这漫天乱象之下藏着的险恶算计。
太巧了。巧得离谱,巧得诡异。
偏偏在朝野猜忌最重、七日定局最关键的第一夜,偏偏在叶鼎天、阎罗鬼帝重伤最忌动武、最需隐匿蛰伏的时候,有人明目张胆、孤身闯府,不偷不潜、只挑衅不猛攻,句句戳中软肋、字字激怒人心,摆明了就是要逼二人强行出关、当众暴露!
这根本不是刺客袭府,这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三皇子脚步极快,面色沉静得吓人,全无半分府兵慌乱、高手暴怒的失态。往日的阴狠张扬尽数收敛,只剩心底最深的忌惮与清醒。
他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所有的翻盘底牌、所有的篡位布局、所有抗衡朝堂清议、抵挡住皇猜忌的资本,尽数系于“无人知晓私藏两大江湖重犯、顶尖武人”这一点隐秘之上。
只要叶鼎天与阎罗鬼帝依旧隐匿密室、无人实证,朝堂所有弹劾、所有揣测、所有流言,终究只是空口无凭的臆测。他便可稳坐藩王之位,继续串联朝臣、造势逼宫,七日之后当庭构陷四皇子与卓然,一举定鼎乾坤。
可一旦今夜二人怒而出关、当众出手、武气外泄、暴露踪迹——
一切皆休!
藩王私蓄武林高手、私藏朝廷重犯、暗养江湖凶徒、悖逆祖制皇权,条条皆是谋逆重罪!
届时无需七日朝堂辩驳,无需伪证构陷对手,他自己便亲手坐实了滔天逆罪!
对手步步隐忍布局多日,等的就是今夜这一刻破绽!
电光火石之间,三皇子已然看透全盘杀局,心中惊出一身冷汗,脚步不停,直冲密室门口。
此时叶鼎天已然抬手按在闸门机关之上,周身内劲催至顶峰,沉声道:“殿下休要阻拦!此子欺我太甚,今日若不杀他,我二人颜面扫地,日后再无立足之地!”
阎罗鬼帝戾气冲颅,嘶哑厉吼:“藏头露尾苟活,不如一战喋血!老朽今日拼死残躯,也要撕碎这狂妄竖子!”
二人伤势本就沉重,强行催功之下,气息愈发虚浮紊乱,眼底却只剩杀红的偏执。
“颜面?!”
三皇子一步跨至二人身前,抬手死死按住叶鼎天的手腕,力道沉凝、不容挣脱,陡然低声厉喝,字字刺骨清醒:“都到生死存亡、江山定局之时,你二人还要区区江湖颜面?!”
“你们今日出关一战,是痛快了、雪耻了!可本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