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今夜站在观星台上,并非偶然。
他带去了皇上身边的护卫统领——那是皇上最信任的心腹。四皇子要那统领亲眼目睹一切,然后将三皇子私通钦犯、窝藏乱党的罪行,原原本本地禀奏皇上。
这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三皇子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又将叶鼎天给逼出来。
此时四王子对身边的统领说道:“好戏结束了,后面应该会更精彩!”
统领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卓然回到四王府偏院,独自坐在灯下,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幅三王府的简易地图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图上游走,从正门到偏门,从书房到密室,从侍卫换防的时辰到巡逻的路线——每一处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易容成谁……他低声自语,眸光如深潭般幽暗。
三王府中,能行动自如又不引人注目的人,屈指可数。普通侍卫?不行,侍卫有固定巡逻路线,无法深入内宅。厨子?也不行,厨房在后院,无法接近叶鼎天所在的密室区域。杂役?更是寸步难行。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账房。
三王府的二管家,钱四海!
卓然眸中精光一闪。他曾听人说过,这二管家钱四海,掌管府中大小事务调度,从膳食安排到药材采购,从侍卫轮值到密室守卫的换班,无一不经他之手。更重要的是,此人好赌成性,每月俸禄大半都填了赌坊的窟窿,在府中上下人缘极差,却又因手握实权,无人敢惹。
就是他了。
卓然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小顺子。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外面推门进来,正是卓然最信任的小顺子。他不过十五六岁,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不起眼的小厮。
大哥,什么事?小顺子搓着手,笑嘻嘻地道。
卓然转过身,目光如电:三王府二管家钱四海,今夜在哪家赌坊?
小顺子眼珠一转,脱口而出:钱四海是金玉满堂的常客,每逢初一、十五必去,今日正是十五,此刻想必已经杀红了眼。
很好。卓然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小顺子,这里是一千两,你去金玉满堂,把钱四海所有的银子都赢过来。记住——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芒:不仅要赢光他的钱,还要激怒他,让他追你出城。
小顺子接过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还有这好事?大哥放心,小顺子别的本事没有,赌术可是一绝。那钱四海输急了眼,必定暴跳如雷,到时候我稍微撩拨几句,他保管像条疯狗一样追出来。
去吧。卓然微微颔首,我三里坡的破土地庙等你。
小顺子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