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江又紧张兮兮地朝着街道两头张望了一下,这才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六哥,城南铁器社跟我们家租的那房子,中间就隔着两户人家。
强哥是铁器社的学徒,比我大两岁,小学毕业以后就从乡下来城里,跟着梁铁匠学艺。
我们搬过来以后就认识了,他在县城没啥朋友,所以晚上经常找我一块儿玩。
有时候他翻墙过来找我,有时候我翻墙过去找他。
后来……我们就拜了把子。
他什么话都要跟我说,包括他干活动作慢了,被他师父用烧火钳打的事,还是我给他买的擦药送过去的……。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具体的时间点,接着说道:就是……前天晚上。
我都洗了脚,准备上床睡觉了,强哥他……又悄悄翻墙过来了。
说到这里,周大江再次警惕地瞟了一眼街口,才继续悄声说道:他说……他是来跟我道别的。
道别?!
我渐渐地对着这个“强哥”
感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他要走哪儿去吗?!
“嗯。”
周大江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躲闪地说道:他说……,他师父已经托人在外地给他找了个正经事做,以后就不用做学徒了,能领工资了。
他说等会儿就有车来接他,时间很紧,所以抽空过来跟我打个招呼,道个别。
他还说……等他在外面站稳脚跟,挣了大钱,一定会回来找我。
周大江说到这里,声音就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少年人离别的伤感,停住了话头。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他却忽然停了下来,搞得我不得已追问道:然后呢?!
他就走了啊!
周大江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跟我道完别,他就又翻墙回去了。
所以,昨天晚上铁器社出事以后,街坊们今天都在那里瞎哔哔,说什么梁铁匠死了,强哥不见了,肯定是强哥因为挨梁铁匠的打太多,怀恨在心,杀了梁铁匠,然后逃跑了。
其实只有我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昨天早上我还见到梁铁匠来着,强哥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走了!
他不可能杀人!
完了吗?!
周大江的一番话,与我的预想落差很大。
我盯着周大江闪烁的眼神和微微绷紧的嘴角,总觉得他的这番说辞虽然听起来合理,但是他的表情却透着一丝不自然。
不对!
我心中暗道:这小子肯定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