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一个你最好永远不要认识的人。”
他转身,提剑走向窑炉入口。
他扬声,声音回荡在荒原上,“放了那孩子,我可以跟你们走。否则,今日这窑炉,就是你们的坟墓。”
这话不是对温澜说的。
是对窑炉深处,对那个灰眸的男人说的。
温澜呆呆地看着江寒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来阻止她的,他是来……替她进去的。
“江寒……”她喃喃。
江寒脚步未停,只是在踏入窑炉阴影前,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别信我接下来说的任何话。”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
温澜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别信?
什么意思?
窑炉内,传来云冥低沉的笑声:“江寒,你终于现身了。你知道吗?我们调查你,调查的好辛苦啊?你后面那个女人的点点滴滴我们都调查了,这个家伙的哥哥我们也调查了。”
云冥微微停顿,然后继续说道,“你是一点都不露破绽给我们,哈哈哈哈。不过可惜,你还是对你那徒弟太上心了,就这样个半死不活的瘾君子,就把你引出来了。”
江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放人。”
“可以。不过……”云冥顿了顿,“我改主意了。我要你亲手,把温家大小姐带进来。用她,换这个孩子。”
窑炉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温澜看见,江寒的身影在入口处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窑炉,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好。”他说,朝温澜走来。
周雄横刀挡在温澜身前:“你敢!”
温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别信我接下来说的任何话。
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周雄的刀,向前一步:“我跟你进去。”
“小姐!”
“温姑娘!”李乘风也开口劝阻。
温澜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江寒:“我信你一次。”
江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冰冷。
他伸手,扣住温澜的手腕——这一次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就走。”
他拉着她,一步步走向窑炉。跟着江寒踏入了那片黑暗。
窑炉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缕光消失前,温澜看见江寒侧脸上,有一滴汗水,正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温澜在无边的黑暗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安心。
而窑炉深处,云冥灰眸中的符文,正兴奋地流转。
窑炉内,光线昏暗。温澜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五个人被捆绑在阵法五个方位,中央阵图血光流转。阿木蜷缩在最靠近入口的位置,眼神空洞,头顶隐隐有一根灰线延伸向阵图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