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能量脉络在这股新路径的带动下,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几分。
“果然可行。”蔺九凤心头一喜,但他的情绪波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继续寻找第二个节点,第三个,第四个……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山河龙巢中没有日月交替,无从判断具体的时辰。
不知来源的天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从天穹的极高处缓缓垂落,笼罩了整片山河。
丹崖上的赤色岩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泽,如同余烬未熄的炭火。火泉瀑布依旧在奔腾,赤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更加醒目,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火龙,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
潭面上蒸腾的热气在夜色中化作氤氲的赤雾,与山间的夜雾交融在一起,或浓或淡,或明或暗,将这片锦绣山河渲染得如同仙境。
夜雾锁山,浓黑如墨染。
远处的山林中,虫鸣兽吼此起彼伏。
有不知名的夜虫在草丛中振翅长鸣,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唧唧声;有栖息在古木上的夜鸟被什么惊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然后拍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更远的深山里,隐隐传来某种庞然大物低沉的嘶吼,那声音穿过层层山林传到这里时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压。
火泉奔腾不息,漫过了山林间的低洼处,形成一条条蜿蜒的赤色溪流。
溪流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如同大地表面浮现出的血脉。瀑布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更加清晰,轰隆声中夹杂着水花溅落的脆响,与虫鸣兽吼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原始而壮阔的夜之交响。
王小胖早已结束了打坐。
他的资质虽然平庸,但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勤奋劲儿,倒也吸收了不少火泉仙气,元神的凝实程度比进入山河龙巢之前提升了一截。
此刻他正坐在一旁,一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蔺九凤修行。
炎烈儿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一头火红长发散落在翠绿的草叶之间,与远处火泉瀑布的赤霞交相辉映。
“蔺道友这次修得可真久……”王小胖嘟囔着,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
他不知道蔺九凤具体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蔺九凤身上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变化。
那周身环绕的气息越来越磅礴,越来越深邃,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酝酿。
忽然,蔺九凤睁开了双眼。
不是结束修行的那种缓缓睁开,而是两道金光骤然亮起。
刹那间,他的周身爆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
金光如织,从他的元神深处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在他的元神表面交织成一张繁复而神秘的图纹。
那图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断地流转、变幻。
一道道穴窍的虚影在他的元神中亮起,如同一颗颗星辰被同时点燃,彼此以金色的光线相连,构成了一张立体的大网。
那张大网不断扩张,不断细化,将他的整个元神都笼罩其中。
大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处被他打通的穴窍,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是密密麻麻的上百个。
每一个穴窍中都蕴含着一种大道或一种功法,五行大道在东方节点中轮转,时间大道在中央节点中流淌,裁决七式的刀意在北方节点中凝聚,阴阳大道在南方的节点中转化,其余的大道和功法各自占据着对应的位置,彼此独立却又彼此沟通,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然后,所有穴窍同时绽放。
那光芒,如同一百多轮太阳在他的元神中同时升起。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里的夜幕照得如同白昼。
火泉瀑布的赤霞在这金光面前都黯然失色,丹崖上的岩石被映成了金黄色,连深潭的水面都仿佛铺了一层金箔。天地之间,万物通明,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大道的轰鸣声从他的元神中传出,低沉而恢宏,如同远古的洪钟被敲响。
道韵在金光中流转,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涟漪穿过岩石、穿过草木、穿过水波,所过之处,万物都微微震颤,仿佛在与这新生的大道发生共鸣。
王小胖被这景象彻底震懵了。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蔺九凤缓缓收功,那些金色的光芒渐渐消退,大道的轰鸣声也逐渐平息。
他的元神表面重新恢复了淡金色的常态色泽,那些繁复的穴窍图纹隐入元神深处,不再显露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