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在那片湿地中挣扎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炎烈儿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幻灵古树伏击我们的地方,离虚空门户的落点并不远,几十万学子涌入山河龙巢,部分人会出现在那片雨林附近,而幻灵古树就在那里守株待兔,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蔺九凤的眉头微微一动。他之前也隐隐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没有来得及深想。
此刻被炎烈儿点破,脑海中许多原本模糊的线索忽然串联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蔺九凤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山河学府的老师们知道幻灵古树在那里,也知道它会攻击新生,但他们没有管。”
“不是没有管,是默许。”炎烈儿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更像是敬畏:“罗浮老师在山门前说的话,我们都亲耳听到了。‘修行本就没有规矩,你强,你说的话就是规矩。’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他用了整个山河龙巢来证明这句话,幻灵古树也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兽也好,都不是考核的内容,考核的内容是我们如何应对它们,学府的老师们一定看得到山河龙巢内发生的一切,但他们没有出手制止,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危险,都只能靠自己。”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蔺九凤,目光中多了一层深意:“包括你隐藏的那些手段,恐怕也已经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蔺九凤沉默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在元神状态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五指修长而有力。
五大异象的存在,万窍通明诀在元神中的修行,如果山河学府的老师们真的能看见山河龙巢内的一切,那么这些事情,他们多半也都看见了。
蔺九凤下意识地生出一丝警惕。
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不希望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光。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它的隐秘性——敌人不知道你有这张牌,才会在关键时刻被它翻盘。
如果底牌暴露了,那就不是底牌了,只是明面上的实力。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息,便被另一种更加理性的思考取代了。
蔺九凤缓缓放下手掌,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想起王小胖之前介绍云山学府时说过的话,云山学府是方圆数百万里内的顶尖大势力,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底蕴深厚到超乎想象。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在漫长的历史中不知培养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
五大异象虽然罕见,但放在云山学府漫长悠久的历史长河中,未必能排进前一百。
更何况,他来云山学府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隐藏自己,而是为了展现自己。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和价值,才能进入学府的核心,才能接触到那些外界无法获取的功法秘籍、修行资源和强者指点。
这是一场双向选择——学府挑选学子,学子也在用自己的天赋吸引学府的关注。
既然这样,五大异象暴露了,也未必是坏事。
甚至,如果能因此引起罗浮老师或其他核心导师的注意,对他的修行之路反而有益无害。
“无妨。”蔺九凤淡淡道,语气平和而坦然:“我来云山学府,本就是为了求学,展露天赋,让学府的老师看到,是理所当然的事。藏着掖着,反而落了下乘。”
炎烈儿看了他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山河龙巢之外的云山学府,此刻正是午后时分。
澄净的天光从极高的天穹洒落,将整座学府笼罩在一片温润的金色中。
山门之内的广场上,几十万修士的肉身依旧保持着元神离体时的姿势,或盘膝而坐,或平躺于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青白石板。
云山学府的弟子们分成数百队,在肉身之间穿梭巡视,维持着阵法运转,确保每一具肉身都安然无恙。
广场上空,悬浮着一座完全由仙力凝结而成的巨大光幕。
光幕呈环形,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表面上分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区域,每一块区域都在实时展示着山河龙巢内不同位置的场景。
几十万学子分散在广袤的山河龙巢之中,每个人都是天幕上的一个小点,而负责考核的老师们坐在光幕中央的高台上,可以随时将任意一个小点放大为清晰的全景画面。
高台的形制很古朴,是一整块悬浮在光幕中央的青玉台,方圆数十丈,上面摆放着十几把座椅。
座椅上坐着的,是云山学府此次负责招收新生的核心导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