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会来的。“
秦渊看着她,站在车门旁边,列车发出了即将关门的提示音——嘀嘀嘀嘀——尖锐而急促。
“说过。“
他转身走进了车厢。
车门关上了。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开始朝后退去。透过车窗,秦渊看到苏晚站在原地,一只手举起来,不是挥手,只是举着,掌心朝向列车的方向,像是在隔着玻璃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站台越来越远了。苏晚的身影越来越小,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再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点,最后消失在了城市的建筑和光线之中。
秦渊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列车穿过杭州的城区,穿过高架桥和隧道,驶入了开阔的原野。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城市变成了稀疏的郊区,再变成了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和起伏的丘陵。秋天的阳光均匀地铺洒在大地上,把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了暖色调。
岳鸣在旁边已经打开了纸袋,掏出一个三明治大口嚼了起来。
“教官,苏姐做的三明治真好吃。“
秦渊没有睁眼。
“嗯。“
“教官,您以后还会去杭州吗?“
“嗯。“
“教官,您是不是——“
“吃你的三明治。“
岳鸣咧嘴一笑,识趣地闭了嘴。
列车在阳光下飞速向前奔驰,车轮和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咔嗒,咔嗒,咔嗒——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单调却让人安心。
秦渊靠在座椅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
一条微信消息。
苏晚发的。
消息只有五个字。
“一路平安。“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那天在石鼓岭灯塔旁边拍的那张照片。逆光中,秦渊的侧脸隐没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在暗处微微发亮,背后是燃烧般的朝霞和金色的大海。
秦渊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闭上了眼睛。
高铁到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二十分。
站台上的风和杭州完全不一样——干燥、硬朗,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那种沙土味和枯草味,吹在脸上像是一把极细的砂纸在轻轻打磨皮肤。天空是一种纯净到近乎透明的蓝,蓝得不像是真实的,倒像是有人用颜料在头顶刷了一层。
秦渊背着双肩包走出站台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北汽勇士越野车已经停在了出站口的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