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接过包,随手拉开看了眼,里面装着一叠真钱和几沓垫底用的纸,外表做得很真。
“够不够显眼?”老周问。
“够了。”秦渊把包合上。
岳鸣站在一边看着,忽然开口:“走路别太稳,得带点不把别人放眼里的劲儿。”
“还有说话。”阿诚马上补充,“少说,但一开口就得像平时有人伺候惯了。”
段景林忍着笑:“这点他可能都不用学。”
秦渊瞥了他一眼,段景林立刻抬手:“我闭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院子里的影子也越拉越长。黑色越野停在门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陈峰拿着最后一份路线图,把每个人的位置又确认了一遍。
“第一站,旧城区服装店。秦渊下车,买东西,老周和阿诚陪着,但保持一点主仆分寸。我要让他们觉得,有人跟着伺候,可你又经常自己走动。”
“第二站,茶行。你进去喝两口茶,顺手买最贵的。阿诚出去打电话,让外头的人听见‘老板今晚还要去换钱’。”
“第三站,换汇点。你不一定真换,但要让人看见你带着包,里头像有很多现金。到那一步,如果有人盯上,今晚大概率就会动。”
老罗问:“动手点呢?”
陈峰指了地图上一条巷子:“这里,旧仓库街到河沟之间,有一段灯少、人杂、摄像头坏了两个。若我是那群人,会选那里。离闹市不远,得手后又能迅速拐进支路。”
老周皱眉:“那一带有两拨人混着,马坎的人最常在靠西那条街晃。”
岳鸣接话:“我和老罗在第二车,跟后。陈峰在前面一条路卡时间。阿诚、老周近跟。段景林留守等信号。”
段景林把一个微型定位器递给秦渊:“鞋跟里一个,皮带扣里一个,手包底夹层一个。只要他们不把你扒得太干净,至少能留一个。”
秦渊把东西一一装好。
巴托站在一旁,忽然低声问:“要是他们把你绑走了,先打你怎么办?”
屋里几人都没说话。
秦渊扣好袖口,声音平静:“那就让他们打。”
巴托脸都抽了一下:“你们这些人,真不是正常人。”
陈峰最后看了秦渊一眼,低声道:“记住,真被带走以后,前半程不要反抗,不要留太明显的记号。他们若是起疑,随时可能换地方。”
“知道。”
“还有,若对方提前搜身,旧手机留车里,只带本地卡那台。别让他们觉得你准备太充分。”
“嗯。”
阿诚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走吧,再晚街上人少,他们反而不敢动了。”
秦渊提起包,率先朝门外走去。
铁门被巴托缓缓拉开,外头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空气里还残着白天的热意,远处街道传来零散的喇叭声和人声。黑色越野停在门外,车身映着最后一点残光。秦渊弯腰上车,坐进后排时,整个人的气场便彻底变了,背靠椅背,神情淡漠,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有手里的包随意搭在腿上,格外显眼。
老周坐上驾驶位,阿诚坐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秦先生,现在开始,您少说话。”
秦渊只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汇入夜色里的街道。
而另一辆不起眼的旧车,则在十几秒后悄悄启动,隔着两条街,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旧城区的夜,比白天更杂乱,也更鲜活。街边灯牌一块亮一块灭,卖烤肉的摊子冒着烟,摩托车和行人几乎擦肩而过,巷子里不时飘出音乐和酒味。黑色越野停在第一家服装店门口时,店里老板几乎是一路小跑出来迎接。
“老板,看看新到的货?”老板娘笑得很殷勤。
秦渊下车,神色淡淡,连店门口的灰都像懒得看一眼,抬脚就进去。阿诚跟在后面,像个熟门熟路的本地助理,替他用当地话解释:“我们老板只看好的,别拿次货糊弄。”
老板娘立刻连声说不会。
不到十分钟,店里最贵的几件衬衫、两双皮鞋、一条手工皮带,统统被秦渊点了。他甚至没怎么试,只扫了一眼,便抬手示意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