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群绑匪对他没什么防备。
他们把他当成刚抓来的肥羊,重点在赎金,不在防他逃命。第二,他被关的位置离外头不算太深,只隔一条走廊。第三,隔壁就是秦浩,说明他们并不知道他和秦浩之间有关系,否则绝不会把两人放这么近。
这本身,就是个漏洞。
外头远远传来笑声和酒瓶碰撞声,像是院子里那群人开始吃喝了。守在走廊口的人似乎只剩一个,脚步声不重,偶尔来回走两步,大部分时候都站着不动。
秦渊闭着眼,静静听了半晌。
大约过了一刻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栏外站了个人,正是刚才搜身时那个高个绑匪,手里拎着一瓶水和一块干硬的饼,隔着栏杆扔了进来。
“吃点。”那人蹲下来,笑得不怎么怀好意,“明天才有力气打电话。”
秦渊捡起水,拧开喝了两口,动作不急不缓,像是真的认命了。
那绑匪盯着他看了会儿,似乎对这种反应很满意:“你这样就对了。我们只要钱,不想要命。你若听话,少挨打,大家都省事。”
秦渊抬眼看他:“明天什么时候打?”
“看我们头儿心情。”
“我要先确认一件事。”秦渊把水瓶放下,语气尽量压得平,“你们拿了钱,会放人?”
那绑匪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大多数时候,会。”
“大多数?”
“那得看你家里的人,愿不愿意痛快一点。”
秦渊沉默两秒,像是在权衡,随即道:“他们会给。你们别动我的脸。”
那绑匪乐了:“怎么,怕见不了人?”
“不是。”秦渊神色冷淡,“我家里人看见伤,会怀疑你们出尔反尔,到时候反而拖时间。你们求财,不是求麻烦。”
那绑匪听完,居然真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你这脑子不错。比隔壁那个学生仔强。”
隔壁安静得很,大概也听见了这段话,却没出声。
秦渊便顺势往下说:“还有,明天打电话之前,我想洗把脸。总得让人听得出我没死。”
“事还挺多。”
“事多,是因为我想让你们快点拿到钱。”
高个绑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意更浓了些:“行,我去和头儿说。你老实点,兴许能少吃点苦头。”
他说完就站起身,慢悠悠走了。
脚步声消失后,隔壁墙边又传来一点细微动静。
“你挺会说。”秦浩低声道。
秦渊淡淡回了一句:“不想挨揍而已。”
隔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你别太信他们。拿了钱也不一定真放。”
“你见过?”
“没有。”秦浩声音发闷,“但他们说过,活人比死人值钱,死人比没用的人值钱。”
秦渊眸色微沉,却只是平静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当着我面说过两次。”秦浩咳了两声,“我大学选修过一点斯瓦希里语,本来只是图好玩……现在倒听懂了点不该懂的。”
这倒是个意外信息。
秦渊心里记下,嘴上却没多说:“那你就更别乱出声。”
“我知道。”秦浩像是累极了,声音慢慢低下去,“我也不想死在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