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有一种心灰意冷席卷了他的身躯,让他整个人都无力起来,“我所言都是真的,若是慕大小姐不信,自然也可以不走,留下来观望。可是,一旦传言起,那你留在了这风暴的中心,就很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孤寂与死气,“得某某者得天下,这样的传言从古至今都不是没有过,只是那样的人,最后要么被君王所拥有,要么就是被诛杀了。”
孔侯抬头看了如锦一眼,“假若纷争来自于你,那么按照我对陛下的了解,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必定是要毁掉问题的根源。杀了你,一切都解决了,不是吗?”
若非顾忌这一点,他又何必冒着那样大的风险非要来此劝说她离开呢?
如锦看到孔侯眼中的痛苦之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对眼前这个分外纤瘦的少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孔侯以才智闻名天下,但其实他也仍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她刚才那样犀利不留情面地揣测了他,一定是让他难过了吧?
但……长痛不如短痛,不论孔侯对她抱有何等样的真心,她都不能以同样的价值回报他,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点让他失望,自己了断了这份情缘。
她这样想着,眼神里便又多了几分决绝,“孔侯的良苦用心,我知道了,也多谢你对我的善意。只是,我是万万不会离开京都城的。”
如锦顿了顿,接着说道,“别说孔侯所言未必成真,便算是真的,那我也不会离开这里,让恪王一人面对浩瀚的舆论。”
她微微笑了起来,“我已决定要与恪王常伴此生,不论他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毫不迟疑地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面对。晋王的传言,对我们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挑战,谁说我们就不能战胜流言,站在自己的幸福顶端呢?”
孔侯望着眼前风华正茂神色潇洒自如的少女心中隐隐地酸楚和作痛。
她很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她依然毅然决然地要与恪王并肩作战,丝毫不畏惧流言可怖,甚至到了不疼惜自己性命的地步。
这份感情,虽然让人感动,却更他心酸。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像这样地清楚明白过,他与眼前的少女终究是错过了。
不,不是她错过了他,她甚至从头到尾眼睛里就没有过他的存在,这一切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往情深和一厢情愿。
孔侯苦笑起来,“我今日前来,该要说的话都已经说清楚了,该怎么抉择都看慕大小姐自己……”
他幽幽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我能够帮助你的最大的极限了……”
晋王麾下,强将极多,他虽是孔侯,但在晋王面前,也不过只是一个聪明一些的少年罢了。
他……说不上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