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便无情翻脸赶人。这么看来,戚闵行对自己真是纵容了,起码他不会让自己滚。白思年自嘲般想着,等戚闵行走远了,才敢从露台后的窗帘里出来,去找林深。戚闵行冷冷的样子弄得他有点害怕。“怎么了,白思年。”林深也刚结束一圈应酬,眼神暧昧迷离。白思年想起戚闵行旁边的男生,“是不是带我来了,就没人给你挡酒了?”林深抬手,作恶似地拍了拍他的头,“想什么呢?谁敢灌我的酒。”“哦。”白思年更蔫巴了。“看见什么了?”林深柔声问。白思年摇摇头,“我想回家了林先生,你先忙吧。”林深盯着他看了会,“走吧,送你。”“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也不想在这儿呆了,”林深低头凑到白思年耳边,“特没意思。”不知怎的,白思年又被林深哄着到了停车场。出来时差点碰见戚闵行,他身边又换了一个男孩。“真的不用的,林先生。”“白思年,你挺没良心,还叫林先生,我以为咱俩现在能算朋友呢。”林深喝了酒比白天更跳脱一点,更喜欢讲烂梗。白思年老老实实回答,“那我怎么称呼你?”林深半是打趣,半是无奈地看他一眼,“我有名字。”“啊……”白思年感觉非常不礼貌,半天才磨叽出两个字,“林、深。”林深忽然停住,脸上戏谑的神色收起,认真看着白思年,似要把他的轮廓刻进眼里。白思年以为他不高兴了,“林先生……我……”“挺好,就叫林深吧。”林深不笑了,看着也不像生气。白思年感觉自己看不懂戚闵行,也看不懂林深。一阵白光闪过。在昏暗的停车场,很容易捕捉光源。林深轻而易举捉住了偷拍的人,是戚闵行身边的男孩。“你就是白思年,”男孩抚平被林深抓乱的领口,“也就那样吧。”“把照片删了。”白思年说。“为什么?怕戚总知道你出来勾搭人?”男孩应该是在替戚闵行找人的时候见了白思年的资料,知道白思年没什么背景,也没了在戚闵行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你……。”白思年还未说完,被林深揽住肩膀,“走吧,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我没事,林深。”白思年重新面向男孩,“你拍到我朋友了,请你删掉,至于戚闵行,你不从中挑拨,我也会离婚。”“离婚?”男孩反问。林深直接从男孩手里拿过手机,“别再来招惹他。”说完就带着白思年上车。后面的事情白思年没再过问,看得出来,林深处理这点事情很容易。他刚刚的解释,更多也是说给自己听。“还送你回家吗?”林深问。“你刚刚不是说,要离婚。”“哦,”白思年解释,“我要回自己家。”“嗯。”白思年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羊羔,等待着被人治疗。他偷听戚闵行和男孩说话的时候,林深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白思年的反应,只要白思年失控,他就会立即上前。但白思年只是带着一脸落寞来找他。“你不哭吗?”林深问。“想,但没什么用。”路灯划过车内,打在白思年脸上,明明灭灭,他一直都是那个表情,眼皮半垂着,盖住明亮的眸子,像是在看袖口的梨枝,又像是在发呆。安静得有些哀伤。林深今天的计划被他无声的哀伤频频打破,更加不敢开口,怕惊扰了他的寂寥,引发地动山摇的悲伤。他在戚闵行身上吃过一次亏,又错误预估了白思年的反应。但又觉得只有白思年这样的人,才能入戚闵行的眼。乖巧柔软,内里却隐忍执拗,不大的年纪,却像被岁月沉淀过的宝石,雅致沉静。让人忍不住想将他一层层剥开,探求他最真实的样子。按导航开到小区门口,车子停在门口进不去。“我到了,谢谢你。”“别客气,白思年。”天空下了点小雨,水蒙蒙的,在昏暗路灯下织成一张网,白思年走入雨中的背影仿佛被网住,而他毫无知觉。林深打着伞追上去,替白思年挡去雨丝,“他就是个玩物,不值得你费心。”白思年看看伞,又看着林深,“我跟他有什么不一样?”“今天很谢谢你,我到家了。”白思年没有接伞,小跑进居民楼,林深目送他上去,没再追。回车上时助理把ipad递给他,“您和白先生今天的录音录像都在这里,林总,白天的会因为您送白先生去医院耽误,我已经调到晚上十一点,您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