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的经历充满了转折和意想不到。”
“从最初的二十六神子,到如今遍布七十二城数不清的海灵族子民,没有人能够想到,一族的开端,只是因为一对相爱的人与神。”
“海灵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神迹啊。”
白忘冬语气带着感慨。
这感慨是真的。
越是了解海灵族,就越是觉得海灵族的诞生和存在简直就是一种根本无法去设想推动的奇迹。
是那千万分之一中不知道为何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畸形。
没错。
就是畸形。
以白忘冬的视角来看,这个国度就是畸形的。
明明有着古老的修行术法却在学宫出现之前从未有过“修行界”这个概念,即便是到了现在,甚至都没有延伸出“宗派”的雏形。
明明举国上下都是都有着无比坚实的信仰,是个实打实的宗教国度,但却压根没有明确的“教派”出现。
明明……整个海灵族上下全都是以“神祖”为主,但是所有的一切却全都是在依附于“王权”体系之上。
这是从不完善当中走出的一种完善,也是从完善当中分离出来的一种不完善。
所以,白忘冬把它称之为“神迹”。
而处于这种神迹当中的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一种事。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本是由于神迹而生的我们逐渐变成了‘人’的模样呢?”
林东南微微一怔。
似乎一时间没有理解白忘冬的意思。
而在他那疑惑地注视下,白忘冬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某座高塔所在的方向。
“是从它出现之后,才开始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吧。”
“神祖大人逐渐消失在了海灵族的时间长河当中,那座塔成为了新的神祖大人,代表神祖大人行使所有的权力和责任。”
“神权被集于高塔,而高塔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进了王城。”
“海灵族的子民失去了平等沐浴神祖大人恩泽的权利,只能像是现在这样,遥遥望着却没办法靠近膜拜半分。”
林东南瞪大眼睛,愣愣盯着白忘冬一动不动。
不是他听不懂这每一句话,而是这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他解惑一样,将他这些年的那些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戳破。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在不停的跳动。
那被王城侍卫拒之门外时的迷茫似乎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清晰。
“圣塔一代一代的屹立不倒,大祭司却是一代一代的在被更换。”
“本该是由神权诞生出的王权,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凌驾于了神权之上。”
“这是叛逆,更是一种垄断和掠夺。”
“有人在垄断神祖大人的威信供给他们自己使用,他们还在掠夺本该属于我们的恩赐和宠爱来奠定他们的‘贵贱’。”
白忘冬长长出了一口气。
“林使者,你觉得……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