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越来越激动,锦歌只好先安慰他:“皇昱,你别急,人既然不是你杀的,就绝对不会冤枉到你头上去,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你振作一些,千万不要中了害你之人的诡计。”见他情绪稍有缓解,她这才问:“你告诉我,我大哥被关在什么地方,我必须把他救出来。”
“他被关在死囚地牢。”他仰起脸,害怕地拽住锦歌的袖子:“你该不会是想一个人去吧?别,那里可怕得很,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可怕?有多可怕?见皇昱这个样子,想必那里是真的很可怕吧。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明日北堂胤炎就被会处死,即便那个地牢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
“来不及了,明天哥哥就会被处死,比起去地牢救人,劫法场的风险更大。”
皇昱呐呐地看着她,他也知道,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但他却不想让锦歌去冒险:“那……那不去了不可以吗?你的哥哥的仇,我……跟你一起报!”
锦歌瞠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你说什么?”
皇昱脑中一连混乱,他自己也不知怎么了,竟会说出这样混账的话,明知是错的,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你去了也是死,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救不出北堂胤炎,留得青山在,才有机会为他报仇啊!”
锦歌猛地抽出自己的袖口,厉声道:“那可是我的哥哥!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昱将脸埋起来,是啊,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说出那么冷漠的一番话,可他说的都是事实啊,他不想让她死,一点也不想!
“锦歌,我……直到这几天,我才意识到,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跟太子一样,一点也不高尚!我知道他是你哥哥,可要是让我选,我想要你活着。”皇昱闷闷的声音传来。
锦歌不想去责怪他,皇昱还只是孩子而已,突逢如此巨变,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来安慰太支持他,任何苦任何痛,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想想看,他是那样可怜,自己怎么还忍心去责难他呢?
重新蹲在他面前,拉下他捂着脸的手:“皇昱,北堂胤炎是我哥哥,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你能明白我这种心情吗?”
皇昱闭着眼不敢看她,只哽咽地“嗯”了一声。
她抬手,为他拭去脸颊上的泪珠,“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皇昱,记住我今天的话,一味的哭泣,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眼泪只会让你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你要坚强,只有勇敢面对一切,才能战胜所有苦难。”
皇昱立刻吸了吸鼻子,将泪意逼了回去:“我……我听你的。”
锦歌微笑着拍拍他的手:“别担心,我是去救人的,可不是去求死的。”
“可万一……万一……”皇昱不敢说下去。
“万一我死了,你就努力长大,努力保护自己,等获得足够强的力量时,为我报仇。”
皇昱睁大眼睛,拼命摇头,也不知是不承认她会死,还是不相信自己能够有那个本事为她报仇。
锦歌起身,将笔墨纸砚拿到他面前,“你知道地牢位置,帮我画下来。”
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皇昱颤颤巍巍拿起笔,每一笔痕迹,都落的十分艰难,终于将地牢的位置画好,他呆呆看着纸张,像是灵魂出了窍。
锦歌不敢再耽误,拿了地图便走,临走时,再次郑重交代:“皇昱,记住我的话。”
根据皇昱所绘,地牢位于皇宫内部,守卫严密,就是只苍蝇,也很难通过层层防卫。
“用缩地术送我进去。”锦歌向穷奇命令道。
身上红光一闪即逝,穷奇道:“地牢内似有修仙之人,缩地术会失效。”
修仙之人?难道对方算准了自己会来?
如今看来,地牢外的层层把守并不算什么,最困难的,则是那个藏在地牢内的修仙者。
“那隐身术?能维持多久?”
“一盏茶功夫。”
深吸口气:“那就施展隐身术吧。”为今之计,她只能凭借隐身术潜入地牢了。
刚一进入地牢,一股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很熟悉,和那时在荒芜之城的阴腐血腥一模一样。
这里,应该也死过不少人,处处都有阴厉冤魂的气息。黑暗,似猛兽的巨口,一口便能将人吞噬。
没想到,外表华丽辉煌的皇宫,竟然也有如此肮脏邪恶的地方,那些嫔妃公主,在侍人的簇拥服侍下,悠闲自得晒着太阳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她们脚下的土地,是个什么样子呢?
那天从镜中看到的景象不是很清楚,地牢这么大,实在难以查找北堂胤炎的具体方位,况且,这里还藏着一个灵力强大的修仙者,看来今晚的营救计划,是顺利不了了。
为了不惊动那么修仙者,锦歌只好让穷奇撤掉隐身术,这样就加大了搜寻难度,因为她时不时还要躲避那些来回巡逻的守卫。
锦歌一路走过,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让她恍然觉得,自己根本是行走在地狱当中。
人类在三界当中,处于力量最弱的地位,可人类却擅长许多妖魔神鬼不擅长之事。要说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是什么,那便是人心。
锦歌实在难以想象,那些残酷的刑罚,人类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就算是最残暴的魔,也不会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去折磨同类。
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声,锦歌一阵头皮发麻,心中也越发的焦急惶恐,被关押在这种地方的北堂胤炎,想必也免不了那些残酷刑罚,正常人这么一轮下来,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